週一早上，沈渡坐在教室裡，筆尖停在練習冊上。
第二道選擇題讀了三遍，沒選出答案來。
目光落在紙面上，又沒真的在看，散在字與字的空白裡。
“你發什麼呆？”周野從過道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問。
他把視線收回來，在選項B上畫了一個圈，其實不知道對不對，就是隨便落了一筆。
他說“沒事”。
一整天都在走神，英語課老師點他讀課文，他站起來讀了兩句就卡住了，一個單詞唸錯了音。
老師糾正了一遍他才接上。
坐下以後他盯著課本上的字母，每個都認識，連在一起不知道什麼意思。
晚上他先洗了澡躺床上。
她進臥室的時候他已經躺了一會了，聽見關門的聲音側過頭看她一眼。她爬上床關燈，躺下來。
黑暗裡他側過身面朝她，呼吸比平時淺。“姐。”聲音比平時低一些，尾音沒往上揚。
“嗯。”
他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碰了碰她的手臂，指腹貼著她的皮膚，沒使勁。“姐姐親我、吻我、摸我，到底是什麼意思？”
她沒馬上答。側過身面朝他，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，但呼吸頓了一下。
他又說：“我知道姐姐把我當童養夫，你那些朋友說的話我都聽得懂。”他停了一下，聽見自己的呼吸混在黑暗裡。
“可是昨天晚上我看見姐姐，我身上就好熱。”聲音低了一截，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“我想抱著姐姐。”
他往前挪了挪，額頭碰上她的肩頭，整個人貼著她。
“我什麼都願意答應姐姐，求姐姐幫我一次。”聲音在說第一個字之前就已經顫了。
她沒有接話，沉默持續了幾秒。
他的呼吸貼著她肩頭變得更短更快，下巴抵著她的鎖骨，嘴唇就在她頸側附近。
她聽見一聲幾乎被壓碎的，堵在喉嚨裡的，從鼻子裡出來的氣流聲。
然後他的聲音終於從胸口最底下擠出來了，沾著溼氣：“我求求你了姐姐，我好難受，幫幫我……”
他的肩膀在抖，她從來沒聽過他這樣說話。他跪過，求過，抱著她大腿說“別趕我走”的時候聲音都還沒這麼抖過。
今晚他整個人都在發抖，聲音像一根快被拉斷的線在她耳邊顫。
她的手指在他後腦勺上停了一瞬，然後低頭吻住了他的唇。
他的眼淚從他眼角滑下來蹭在她顴骨上，她沒有鬆口，嘴唇貼著他的嘴唇停了一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