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T恤搭在洗衣機蓋上，走到他面前。
她往前走一步，他就往後退一步，直到後背重新貼上瓷磚，她沒有停，走到離他只有半步的距離站住，仰頭看著他，鼻尖幾乎碰到他胸口。
她能感覺到他撥出來的氣流落在她額頭上。他說“姐，我想出去”，她把手掌心貼上了他胸口。“小渡。”
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瞬又移回他眼睛。
她的掌心能清晰感覺到他心跳加速撞擊著她的指腹。
“你再求求姐姐，姐姐幫你。”
他背靠著瓷磚，她仰頭看著他，他低頭看著她。她的指尖帶著水汽劃過他胸口的皮膚，然後低頭在他耳邊呵了一口氣。
一聲輕軟的喟嘆從她喉嚨深處溢位來，像含著一團水汽在他耳廓裡緩緩揉開。“說。”她說。他閉了一下眼：“姐姐幫我。”
她把自己的外套脫了甩在洗手檯上，然後是上衣，脫下來的時候布料從她頭頂抽走，只剩一件白色短袖貼在她身上，被水汽浸得微微透出皮膚的輪廓。然後她抬起頭看他，嘴角的彎度在燈光裡很清楚。
“睜眼。”她說。
他睜開的時候她已經轉過身背對著他站在浴缸邊沿。白色短袖的下襬剛好遮住大腿根，她偏過頭看著他說“抱我進去”。
他走過去彎腰，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，她比他想像中輕。
他把她放進浴缸的時候水面漲起來漫過邊沿，流了一些在地磚上。他站在浴缸外面，水珠從她髮梢往下滴，她坐在水中仰頭看著他。
“下來。”
他跨進浴缸在她對面坐下來。熱水重新漫到他胸口，水面在兩個人之間晃動。他閉上眼，她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：“睜開。”他……
“睜開。”他睜開了。她的臉近在咫尺——不知什麼時候……“看著我。”他看著她的眼睛。她低頭吻住了他，唇舌交纏，他沒再睜開眼，嘴唇還貼著她的嘴唇。
……
她往後退了一些，水面慢慢平下來。
浴缸邊緣漫出的水已經不流了，只剩水汽還在空氣裡慢慢遊動。
她拿過旁邊的毛巾遞給他，自己先站起來跨出浴缸，然後……套上短袖，然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“水溫該涼了。”他說“嗯”，聲音在水汽裡有些啞。
她走了出去，門在身後合上。
他坐在浴缸裡低頭看著水面，水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熱了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，手指在水面下微微蜷了一下又伸直了，水面上的波紋正在慢慢變平。
他低頭看著手心裡水珠的形狀，沿著掌紋慢慢流散，歸入水面，消失不見。
然後他站起來跨出浴缸，拿起架子上乾爽的浴巾裹住自己，擦乾，換上睡衣。
他走出浴室的時候她已經換好衣服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手裡端著一杯水，沒有回頭看他：“去睡吧。”他沒有回答。
他走進臥室掀開被子躺下來，閉上眼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在殘留的水汽裡重新沉下去，沉進一個不會再有人叫醒他的地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