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出門前，沈渡站在臥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，林清雪側躺著面朝窗戶，被角拉到下巴，晨光裡她的輪廓薄得不像話。
他說“姐我去上學了”，她嗯了一聲，他關門的動作比平時輕了很多。
整個上午他都在走神。
英語老師在黑板上寫了一個句子，他抄到一半筆停了，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。
窗外梧桐枝在風裡晃著，光禿的枝丫像細線畫在灰白的天上。
周野隔著過道扔了一團紙砸在他課本邊沿，他展開，上面寫著：“你今天魂不守舍的。”他用筆寫了“沒事”，把紙攥回手心裡。
體育課跑圈的時候他跟著大部隊，步子沒亂，但視線一直是散的，跑到第三圈周野從後面追上來拍了他後背一下，他沒回頭。
周野和他並排跑了兩步：“你到底咋了？”
他喘著氣說：“我姐生病了。”周野沒再問，加速跑到前面去了。
中午去食堂排隊的時候餐盤傾斜了一下，菜汁灑了兩滴在鞋面上，他用鞋底蹭了蹭，踩出一小片水漬。
他吃飯比平時快，嚼得也快，像是想快點吃完去做什麼——但其實他什麼都做不了，只能在教室裡坐著等放學。
放學鈴響的時候他站起來背上書包走出教室，步子比平時快一些。
到了校門口他在路邊站了一下，沒有看見那輛白車，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，沒有未讀訊息。
他把手機放回去拎著書包走了回去，夕陽在他背後把影子拉得很長，走回家花了將近半個小時。
開門的時候客廳沒開燈，窗簾半拉著，光線從布料縫隙滲進來落在木地板上，他換了鞋把書包放玄關櫃上，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。
她側躺著沒動，額頭上一層薄汗，被子拉到下巴。
他走過去伸手探了一下她額頭——溫的，比他手掌的溫度略高一些，但不算燙。
他轉身去客廳倒了杯熱水端進來放床頭櫃上，又翻出退燒藥撕開錫紙取了一顆放在杯沿邊上。
然後蹲在床邊說：“姐你起來喝點水，把藥吃了。”
她翻了個身面朝他，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：“放著吧。”他坐床沿上把水端起來遞到她手邊，她抬手接杯子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指，微涼的。
她把藥放進嘴裡喝了一口水嚥下去，喉嚨動的幅度很小，然後把杯子放回床頭櫃重新躺平了。
他坐在床沿上沒走。她閉著眼說“你不用管我，去寫作業吧”。
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：“姐你晚飯想吃什麼？”
“不餓。”
他沒有去寫作業，也沒有吃晚飯。
他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整晚，書房燈亮著但他沒看書，翻開練習冊看了一眼題目又合上了。
中間起來去臥室門口站了一次，她側躺著呼吸均勻，杯沿那顆藥還在原處，水已經涼了。
他又走回沙發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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