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天坐在教室裡，睏意就那麼壓下來，密密的，沉沉的，像浸溼的棉被蓋在身上。
美術課結束，白紙上只有一根不太直的樹幹，三片位置不對的葉子，他把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空白。然後摺好夾進課本里。
放學鈴響，他拎書包走出教室，走廊上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地磚上，他眯了一下眼。
校門口那輛白車停在老位置，拉開車門坐進去時她正在看手機，他關上門，她鎖了屏，把手機放進包裡，發動車開出去。視線落在前方路面上。
她沒問他今天怎麼樣。一路上都沒說話。
她只是把車開進小區地庫，停穩，熄火，拔鑰匙，然後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，偏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。
“下車。”
她推開車門走出去，他跟在後面進電梯。電梯門合上，他看著門面上兩個人的倒影，他站在她斜後方。
電梯到了，她走出去，他從後面跟上來，看見她正在從包裡掏鑰匙，鑰匙環上掛著一顆銀色珠子，在她手指間輕輕晃。
她開了門，換鞋，他跟在後面也換了鞋。
她把包放玄關櫃上，說：“我今天跟你們班主任打了電話。”
他站在玄關看著她。
她轉過來面朝他：“她說你今天睡了四節課。”
語氣沒起沒伏，她把鑰匙放進口袋，走進客廳時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過來。”
她走到沙發前面站定。他跟過去，隔著一個人的距離。她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。
“說吧。”
他站在那裡。
“你說你昨天晚上幾點睡的？”
“十點半。”
她目光沒離開他：“那今天怎麼會睡四節課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看著他，他看著她。
她伸手搭上他肩膀，指尖輕輕釦著。“明天別上課了，在家歇一天。”
“我作業還沒寫完。”
“在家寫。”
她轉身走進廚房，又說：“明天我請假。”
他沒回答，站在客廳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框裡。
然後他走進臥室，把書包放在床尾的椅子上，在床邊坐下來，窗外最後一抹暮色在褪，廚房裡鍋鏟碰著鍋壁的聲響持續傳出來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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