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沈渡醒得比平時上學都要早。
翻了個身面朝窗戶，窗簾縫裡的光是灰白色的，他躺了一會兒，然後坐起來。
那味還在，他站起來走進衛生間，鏡子裡嘴唇還泛著比平時深的顏色。
擠了牙膏開始刷牙，刷毛在齒面上反覆摩擦，泡沫順著嘴角溢位來，刷完又漱了兩遍，舌尖刮過上顎的時候那味又重新浮上來。
他扶著洗手檯站了一會，等呼吸平了，然後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他掏出手機，在搜尋欄裡打下“姐姐親我”。搜尋結果跳出來，點開最上面那條，手指慢慢往下劃。
頁面上寫著“分幾種情況”，偶爾的親吻比如額頭或臉頰，通常只是表達親暱。但如果長期索取、超出正常範圍，可能代表關係中存在控制或越界傾向。
他劃了一頁又搜了三條。
每一條的結果都在用不同的措辭把同一件事擺到他面前，他一條一條看過去。
想起她讓他……想起……
他想著，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翻上來。
他彎腰乾嘔了一下，又一下，坐直的時候眼眶裡有淚水，用手背擦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她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過來。
她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，手貼在他後背，掌心隔著布料沿著他的脊柱慢慢拍著。
他偏頭看她，她說“我去給你倒杯水”。他平復了一下呼吸：“你那天所謂的中藥就是……”她的手掌在他後背停了一下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隔了大約兩秒，她說：“看來被發現了。”
她低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，“小渡……。”她伸手夠向他的手腕，他的手指從她掌心裡掙脫了，推了她一下，力道不重。
她往後倒坐在地板上的時候他的手指還保持著剛才推開的姿勢，懸在半空中。
“噁心死了。”他說。
她坐在地板上偏頭看著他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，慢慢站起來，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。
“小渡居然推姐姐，”她說。
“我怎麼感到有一種莫名的興奮呢？”她側過身面朝他，後背靠著沙發扶手，沒有碰他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。
“姐姐見過你爸媽的婚姻。”她說，“你爸沒本事，窩裡橫，經常打罵你媽。你媽只能討好他，忍著。你媽曾經跟我說過，結婚之前你爸對她很好，結了婚全變了。我那時候就在想，這輩子還是不要結婚好了。”
她低頭看著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，“但姐姐一個人又太孤單了。姐姐也害怕變成你媽那樣，也害怕變成你爸那樣。”
她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在他嘴角那道還泛著紅的唇線上。“然後我發現你不會抵抗。你知道我知道你不會反抗的那一刻，內心有多興奮嗎？”她說，“所以姐姐就對你做了一系列的事。”
“我現在好像變成了一個壞姐姐。”她偏著頭靠向沙發靠墊，側過頭看著他，“你願意原諒我嗎？”
沈渡低著頭，林清雪坐在他旁邊離他很近，能聞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她頭髮裡殘留的香氣，她正在等他的回答。
他知道自己該說什麼，但他沒有開口，他只是坐著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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