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因為為了過程，所以寫的比較混亂，能看明白大致就行了）
週一的陽光從教學樓後面照過來，在走廊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線。
早讀課改成了自習，教室裡沒有老師，有人趴桌上補覺，有人低頭翻手機，有人在抄作業。沈渡坐下後翻開課本，攤在桌面上，手指搭著書頁邊緣。
大課間廣播響起來的時候樓道開始震動。人群從每個教室門口湧出，在走廊匯成一股，順著樓梯往下走，腳步聲疊加成一個持續的低頻嗡鳴。
各班在操場上按劃定區域列隊站好，沈渡站到班級隊伍倒數第二排，陽光從正前方照過來，曬得他眯了一下眼。
校長的聲音從音箱裡擴散開，先講換季感冒和身體健康，說最近感冒的學生增多，要注意增減衣物、多喝熱水、生病及時就醫。又翻了一頁稿紙講學習，說初三要抓緊時間，中考就在眼前。
他說到後半段的時候底下的聲音開始蓋過他——後排有人在低聲說話，前排有人蹲下來繫鞋帶繫了很久沒有站起來，有人低著頭在看藏在校服袖子裡的手機螢幕。
沈渡站了一會兒，陽光把影子從腳邊拉長又縮短。他聽見旁邊班級的隊伍裡傳出壓低了的聲音，很快就消散在操場上。
他站著，目光落在主席臺側面那面旗幟的邊沿，風把它吹起來又落下去，視線沒有焦點。
校長終於說完了，把話筒遞給年級主任。年級主任接過來後沒再多說，直接組織班級退場——兩個班並排走，依次離開操場。
沈渡跟著隊伍走出操場大門的時候，操場上的方陣正在逐步縮減，剩下的人越來越少，覆蓋著地面的影子也在緩慢地退縮。
接下來的一週，日子恢復了原來的節奏。上課，下課，考試，髮捲子，訂正，再上課。
他的筆尖在紙上持續移動著，作業本一頁一頁填滿，錯題本也在逐頁增加。每天晚上寫作業的時候她都會端一杯牛奶進來，放在他手邊，白氣在杯口上方持續升起來。
他每次都會端起來喝掉，有時候邊喝邊寫，有時候寫完了再喝。那一週裡他每天晚上很早就睡著了，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眼皮比平時沉。他以為是初三課業累了，沒有多想。
週五晚上她又端了牛奶進來，放在他手邊。他正在低頭寫數學作業，視線落在卷面上，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那杯牛奶，杯口的白氣正在變淡。
他沒有端起來。她放下牛奶後就出去了，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兩下，客廳傳來她坐下來的聲音。他低頭繼續寫，寫完了最後一道題，合上筆蓋。
牛奶杯還放在桌角，杯子表面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，杯壁上的水珠正在緩慢滑落，流到杯墊邊緣。她推門走進來拿杯子的時候，杯裡的牛奶還是滿的。
“沒喝？”她說。
“今天不想喝，肚子有點不舒服。”
“喝了，寫完作業去洗澡睡覺。”她把杯子端起來遞到他面前。
“我說了肚子不舒服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兩秒，她把杯子放回桌上，杯底磕出輕響。“喝了，喝了早點休息。”
他低頭看著杯裡的牛奶，他想起之前連續好幾天晚上喝完牛奶就睡著了，第二天起床時總會比平時疲憊。
他又想起在網上刷到過的一個影片——畫面裡有人往牛奶裡放了一顆白色的東西，攪了攪端給另一個人，那個人喝完之後沒多久就睡著了。
他沒有看向她：“你是不是往這裡面下藥了？”
空氣安靜了幾秒。窗外的風從窗縫滲進來，吹了一下他面前桌面上的鉛筆灰，又停了。
她站在桌子對面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，她把手指從杯壁上鬆開，她的視線落在他臉上。
林清雪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尾音正在往下收：“姐姐想照顧你身體，讓你好好長高長壯。”她的睫毛正在微微顫著，肩膀也在微微動，她從喉嚨裡發出一道被壓得很低的抽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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