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進臥室的時候他的呼吸已經變長了。她先在門邊站了一會，然後走到床邊坐下來，床墊隨著她的重量微微沉了一下，他沒有醒。
她伸出手指貼了一下他的耳廓，指腹沿著耳廓的輪廓慢慢滑下來，劃過下頜線，停在他的嘴唇上。
她的拇指順著他的下唇輕輕蹭了一下，收回來的時候指腹上帶著一層薄薄的溼潤。
“你還挺聰明，可惜你鬥不過姐姐。”她俯身湊近他的嘴唇貼了上去，壓著停留了一會，舌尖沿著他的唇縫緩慢地掃過。
然後她直起身，手指從他的衣襬下方伸進去貼著他的腰側，沿著肋骨慢慢往上滑，從第三根到第四根，再滑到第五根，停在他肋骨的凹陷處。
他的呼吸穩定如初。“太聰明可不是好事，至少對姐姐來說可不是好事。”
她從床頭櫃抽屜裡拿出那條內褲，布料在她手指間展開，他的嘴唇在睡眠中微微張著。她把布料覆上去，蓋住了他的口鼻，邊緣貼著他顴骨，正中間貼著嘴唇。
薄薄的棉布隨著他呼吸的節奏微微起伏，像一層正在被他的氣息緩慢加熱的薄膜，他能聞到的氣息變得更濃郁，更沉，像一道正在緩緩收緊的繩索。
夢境從他的意識邊緣浮上來了。他站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，光線暗黃，從頭頂某一處照下來，把他面前那碗冒著白氣的深褐色液體照得微微發亮。
他低頭看著碗裡浮著幾片藥材的碎屑，液體表面正在輕輕晃動，散發出溫熱的氣味。
他端起來喝了一口，那個味道他記得——又鹹又腥，混著一層正在變淡的苦味，舌尖邊緣泛起一層黏膩的觸感。
他想放下碗，那碗已經又貼上了他的嘴唇，中藥正在滑進他的嘴裡。
他的手抬起來握住了她搭在他頸側的手腕，皮膚碰到她指尖時她正在摸他的喉結，他感覺到她腕骨的溫度和骨骼的硬度，一股溫熱鹹腥的氣息穿過他的鼻腔。
他把面前那碗深褐色的液體從嘴邊推開了，碗壁從他嘴唇上滑過去的時候帶著一層溼潤的餘溫，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道沉悶的聲響，他沒有去接住它。
碗沿正在從桌面邊緣滑落，它翻倒下去，落在地面上碎了，液體在地面上蔓延開，深褐色的水跡沿著地板縫向四面擴散。
他的手抬起來在自己臉上猛地一揮，布料從他口鼻之間被扯落，被他的手指攥住了，攥在掌心裡。那層布料還帶著溫熱的觸感，像剛從一處暖處剝離。
他攥著那塊布料躺了一會，呼吸正在從急促變回平穩。
半夢半醒間他翻轉了一下手掌，布料的一角從他的指縫間垂下來，搭在手背上。
他感覺到自己攥著什麼東西，布料表面帶著體溫和汗溼，他想鬆開手指把它放下，但手指收了一下，又攥緊了。
他的意識正在從夢境和現實的交界處重新回到這一側，他聞到他手裡的味道混合著洗衣液和更加溫熱的體味，他攥著它翻了個身，把它壓在了枕頭底下。
第二天早上他醒過來的時候光線已經比平時亮了一些。
伸手摸了一下枕頭底下，手指碰到了布料邊緣，他把它抽出來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——一條淺灰色的內褲，正被他的手指攥著，邊沿有一圈極細的蕾絲邊，布料表面已經被他的體溫捂熱了。
他低頭看著它，那股溫熱鹹腥的氣息從布料表面升起來，穿過他鼻腔邊緣殘留的睡意，輕輕地落在他的唇間。
他攥著它坐在床沿上，指腹貼著布料的紋理。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把它攥在手裡，他不知道自己在睡夢中把它從臉上扯下來之後為什麼沒有放下它，反而把它壓到了枕頭底下。
他覺得自己是個變態，他想鬆手把它放回床頭櫃上，但他只是繼續坐著，繼續攥著它。
林清雪還沒有醒，側躺著呼吸均勻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布料，站起來走進衛生間，把它放在洗手檯上。
鏡子裡他的臉泛著一層晨起後沒有完全消退的潮紅，鼻翼兩側的皮膚顏色比周圍深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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