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沈渡是被臉上溫熱的觸感弄醒的。
睜開眼的時候視線先撞上了她的臉——她正坐在床沿上，手指託著他下巴，拇指從下頜線緩慢滑過顴骨，又滑回來，像在調整紙面線條對齊到想要的位置。
她偏頭看著他，手指正在他嘴唇邊緣緩慢畫著圈。“想不想要姐姐解開？”聲音壓得很低。
他偏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：“我需要做什麼？”她眯了一下眼，像在品一道他剛推到她面前的菜，正在決定先嚐哪一口。“小渡真聰明，讓姐姐想想。”
她把手指收回去搭在膝蓋上，頭微微歪著，目光在他身上緩慢移動，從鎖骨滑到腰側，她低低哼哼幾聲，像在挑選一件還不確定該怎麼拆開的包裝。
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，又移開：“來喝水吧。”她叉開腿坐在他面前。
他的肩膀往床墊裡陷了一下：“換一個。”她看了他一會，低頭擺弄著手指：“要不讓姐姐玩一下？”
“怎麼玩？”
“我想怎麼玩就怎麼玩。”她低頭看著他的臉，他的嘴唇正在微微張開，呼吸正在變快。
“不要……”他的聲音被她的嘴唇堵住了。
嘴唇貼上來，像一枚被放回原位的印章，覆蓋在他還沒來得及合攏的唇線上。
她的手順著他肩頭滑落，來回摩擦。他的聲音已經從“不要”變成了斷續的氣流聲，從她嘴唇縫隙之間滲出來，像一層正在變薄的屏障，被她的手指一層一層剝開。
嘴唇還在被她持續覆蓋著。
他說“不要”的聲音從她嘴唇下面滲出來……
她鬆開他嘴唇的時候他還閉著眼，臉頰泛著淺紅……
她正坐在床沿上，把解下來的一圈一圈纏好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，指尖滑過顴骨和唇角時擦過幾道淺紅的印痕。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腹部。
“你別當我的童養夫了。”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偏頭看了他一眼，“當星怒吧。”
他坐在床沿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框裡，她的腳步聲往廚房方向去了。
他的手指還貼在自己臉頰的印痕上，心跳正在變快，那股熱從胸腔底部緩慢向上蔓延。
一整天她都在他面前晃，從客廳到廚房，從廚房到陽臺，又從陽臺回客廳，每一次經過他面前的時候腳步都會放慢半拍。
他在沙發上看書，她就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，目光落在他翻頁的手指上，停在他低頭時後頸露出的弧線上，沿著後背滑到腰側，停一小會，又收回去。
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在移動，但沒有抬頭看她。他翻了一頁書……
他又翻了一頁，那道視線還在，他沒有抬頭，他還保持著翻頁的動作。
晚飯的時候他多喝了兩口水。
她正坐在他對面，端著一碗湯低頭喝著，目光穿過碗沿落在他正在吞嚥的喉嚨上。
他說“我去一下衛生間”，站起來的時候她的目光追著他，他走進衛生間之後沒有開燈，站在馬桶前面彎腰把手伸進喉嚨裡攪了一下，乾嘔聲從喉嚨深處翻上來，他彎著腰等了一會，沒有什麼東西出來。
他直起身擰開水龍頭衝了把臉，水流聲在安靜的衛生間裡持續響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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