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早上，沈渡醒來的時候聞到了廚房裡飄來的燉湯味。
他走進客廳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擺了好幾碟菜，雞湯、蒸蛋、清炒時蔬，還有一碟切好的水果。
她正站在灶臺前面把砂鍋蓋掀開，白氣升起來在晨光裡散開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：“過來坐，趁熱吃。”
他在餐桌前坐下來。她盛了一碗雞湯放在他面前，又在碗沿擱了一雙筷子，他低頭喝了一口，湯麵上浮著一層薄油。
她在他對面坐下來，夾了一塊蒸蛋放進他碗裡，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在他碗邊。筷子在他碗沿周圍快速移動，像在調整一件還沒完全滿意的作品的輪廓。
他剛準備端碗，她又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來，碟子邊緣堆起的小山快碰到碗沿了。
他說：“我吃不下了。”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收回去放回桌面上：“正在長身體，多吃點。”
他又端起碗喝了一口雞湯，鹹味沿著喉嚨滑下去，胃裡正在慢慢變滿。
她伸手把他偏開的頭托住，手指扣著他的下頜骨讓他重新面朝自己，另一隻手夾起一塊排骨遞到他嘴邊。“張嘴。”
他的嘴唇張開一條縫，她把排骨送進去，收回筷子，等他嚼完嚥下去之後，又夾起一塊蒸蛋遞過來。“乖寶寶。”
他的嘴唇又張開了一下，蒸蛋滑進嘴裡。
她在他嚼的時候看著他，等他嚥下去之後說：“再吃一塊雞肉。”他的嘴唇又張開了。
她拿起紙巾把他嘴角的油漬擦了，拇指隔著紙巾按在他下唇的位置，擦完之後把紙巾摺好放在碟子邊沿：“飽了？”他點了點頭。
她看了一會，然後把自己面前那碟還沒動過的水果推到他面前：“把水果也吃了。”
整個上午她都在書房辦公，筆記型電腦的螢幕光映在她臉上。
她沒讓他回房間，拍了拍旁邊的椅子：“你坐這寫作業。”他就在她旁邊坐下，翻開練習冊的時候能聞到她手腕上殘留的護手霜味。
她偶爾偏頭看他一眼，他的筆尖正在紙面上移動，她收回目光繼續敲鍵盤。
鍵盤聲在他旁邊持續地響著。
下午她做飯的時候他站在旁邊幫忙，她遞給他一盤已經切好的菜，他接過來放進冰箱裡。
她又遞給他一碗已經調好的醬汁，他接過來放在灶臺邊沿。
她從冰箱裡拿出一袋肉，伸手接過去的時候，他沒有鬆手，他的手指正握著肉的一角。她低了一下頭，他的指節在她手背上方微微蜷著。
他鬆開手的時候，指腹從她手背上緩慢滑過去，停在她掌心裡。
她在那一瞬間合攏了手指，他的手指收了回去，垂在身側。
她低頭繼續切肉。他走到客廳沙發前坐下來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像在等那道被握住的觸感自己變淡。它還沒有變淡。
晚飯的時候她把菜端上桌，他坐在她對面，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，自己也夾了一塊肉放進自己碗裡，她說：“給姐姐夾菜。”
他夾了一塊雞翅放進她碗裡，她看了一眼：“不夠。”
他又夾了一塊排骨，她偏頭看著他：“再夾。”他又夾了一筷子青菜，她的碗邊堆了一小排不同種類的菜，她說：“姐姐要你喂。”
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，夾起一塊雞肉遞到她嘴邊，她張嘴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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