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雪走的前一天晚上在冰箱門上貼了張紙。
白紙,圓珠筆寫了三天的菜譜——第一天番茄炒蛋加米飯,第二天青椒肉絲,第三天把冰箱裡剩的排骨熱了。
每行後面用括號寫了步驟,比如“番茄切塊,雞蛋打散,先炒蛋再放番茄”。最底下寫著“牛奶每天一盒,肉在冷凍層第二格”。
沈渡站冰箱前面看那張紙的時候,她正從臥室拖出行李箱放客廳地上開啟。蹲地上往箱子裡疊衣服,疊一件放一件,動作快。站起來合上拉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。
“記住了?”
“記住了。”
“門反鎖,鑰匙掛門內側鉤子上,外面打不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事打電話。”
“嗯。”
她拎著行李箱走到玄關換鞋。蹲下去繫鞋帶的時候箱子立旁邊,輪子在地板上輕輕動了一下。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。
“三天。週四晚上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
她出門了。
屋子裡忽然安靜下來,安靜到能聽見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從廚房傳出來。
他站了一會兒,走到冰箱前面把那張紙揭下來看了一遍。番茄炒蛋、青椒肉絲、熱排骨。貼回去,磁鐵按四個角上按了按,轉身走開了。
第一天按菜譜做飯。番茄切塊大小不一,雞蛋打在碗裡掉了一片蛋殼進去,拿筷子挑出來了。炒出來樣子不太好看,番茄邊緣焦了點,蛋有點老。
盛了一碗坐餐桌前吃了,味道還行,就是鹹了。吃完把鍋洗了碗洗了,放瀝水架上。
然後坐沙發上看了會兒手機,螢幕亮了暗了暗了亮,沒什麼訊息。鎖屏去洗澡了。
晚上躺那張雙人床上的時候,空出來的半邊床墊比他睡的那邊高一點,因為她的體重平時把那塊壓得更實。
他側身面朝她平時睡的那一側,被子有一半鋪在那半邊床面上。伸手摸了摸那半邊床單,涼的。
翻身躺平了看天花板,窗簾沒拉嚴,月光漏進來一條白線橫在天花板上。他看著那條白線很久,久到眼睛發酸。
閉眼。周圍沒有她的呼吸聲。翻個身面朝窗,又翻回來,再翻過去。枕頭上有她頭髮留下來的味道,淡淡的,他把臉埋進去吸了一下。
告訴自己該睡了,明天還期中考試。眼皮沉不下去了。睜著眼又躺了一會兒,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。
第二天鬧鐘響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睡在床正中間,頭枕著她的枕頭。坐起來的時候拿開枕頭看見下面一根長頭髮,黑的,在白枕套上很明顯。
捻起來扔了。
期中考試兩天,週三週四。坐考場裡寫卷子的時候有時候會走神,寫到一半忽然想起昨晚空著的半邊床,筆尖在紙上停幾秒。
題還是做完了,每科都寫滿了。寫完檢查一遍,手指點著每一行讀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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