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熱排骨的時候醬汁燒乾了,排骨粘鍋底,拿鍋鏟颳了一下才剷起來。
吃起來有點焦味,肉還是嫩的。那盤排骨就著米飯吃完了。冰箱裡牛奶剩最後一盒,開啟喝了,紙盒扔垃圾桶裡悶的一聲。
那天晚上又躺那張床上。第三晚了,還是沒法一下就睡著。躺著翻手機,螢幕光映著臉。
翻了兩遍通訊錄,手指在那個名字上面停了一下又划過去了。鎖屏放床頭櫃上,側身面朝門的方向。門關著鎖著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。大概是後半夜,外面已經完全安靜了,連樓下偶爾的汽車聲都停了。閉眼的時候窗外的月光比前兩晚淡一點,灰白灰白的鋪在地板上。
然後他醒了。不是自己醒的,是被聲音叫醒的。門鎖在轉。
他猛地坐起來的時候腦子還沒完全清醒,心跳已經快了。門鎖又轉了一下,這回是鑰匙插進去擰動的聲響,咔嗒。
聽見門開了,行李箱輪子被拎起來放玄關地板上的聲音,然後關門聲。
他從床上下來了。光腳踩地板上的時候涼意從腳底往上竄。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,客廳燈亮著,她正彎腰換鞋。
直起腰看著他。他站臥室門口,睡衣釦子系歪了一顆,頭髮睡翹了,腳踝露在褲腳外面。她看了他兩秒,然後笑了。
“醒了?”
“嗯”嗓子有點啞,“你回來了,姐姐。”
“結束了就回來了。”她把外套脫下來搭沙發背上,走過來的時候經過他身邊停了一下。伸手把他睡衣釦子系正了。“這幾天咋樣?”
“還行。”
“飯吃了?”
“吃了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臉上停著,又笑了。“沒瘦。”說完往浴室走了。水龍頭擰開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,嘩嘩的。
沈渡站臥室門口沒動。他發現自己鬆了一口氣。那口氣從胸口最底下那層升上來的,到喉嚨的時候他嚥了一下,把它嚥下去了。
轉身回到床上躺下來。過了幾分鐘她進來了,換了睡衣頭髮披著。
爬上床躺他旁邊的時候床墊往下沉了一下,半邊床墊被她的重量壓回來了,他感覺到自己這一側的床面微微往她那側傾斜了一點點。她關燈了。
黑暗裡她翻了個身面朝他。胳膊伸過來搭在他腰上,跟以前一樣的位置,手指收著。
“考得咋樣?”她問。
“還行。”
“別還行,要具體。”
“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可能錯了,別的都還行。”
“那沒事,一道題差不了多少。”她手指在他腰側拍了拍,“睡吧。”
他說好。她呼吸很快就平了,手臂的重量穩穩搭在他腰上。
沈渡躺她旁邊,半邊床墊被她的體重壓著,他這一側微微斜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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