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孩子怎麼老說跑不了，你以為養個人跟養條狗一樣拴著就……”
“媽。”
林清雪叫了一聲，她媽停住了。安靜了一陣，她媽又開口，這次聲音軟了。“行了行了，媽不說了。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客廳裡她爸已經徹底睡著了，呼嚕聲很輕。沈渡把手裡的茶杯放回茶几上，磕了一聲。
過了大約二十分鐘她媽先出來了，林清雪跟在後面。她媽走到沈渡面前站定，彎下腰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“小渡啊，今天晚上你睡清雪房間。”她回頭看了一眼林清雪，“你屋那個床夠大吧？”
林清雪靠在臥室門框上，手裡端著一杯水。“夠。”
沈渡坐沙發上說“好”。她媽朝他笑了一下，步子很快地走開了，沈渡聽見走廊那頭擰了一下門鎖——是第三間客房的房門。
她媽走回來的時候臉上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沈渡注意到腳步比剛才輕快了一些。走到客廳中間說了一句“好了，那你們早點睡”，然後進了主臥關上了門。
林清雪把水杯放茶几上，偏頭看了沈渡一眼。“走吧，帶你去我房間。”
沈渡站起來跟著她走。走廊盡頭的房間不大，一張單人床靠著牆，旁邊是書桌，桌面上堆著幾本舊書。床單是淡粉色的，洗得有些發白，疊得很整齊。林清雪把被子掀開一角拍了拍床面。
“床小，你睡外面。”
沈渡坐床沿上脫鞋，她站書桌旁邊把檯燈調暗了。然後走過來也坐床沿上，兩個人背對背坐著，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。
她把外套脫了掛椅背上，側身躺了下來，往床裡面挪了挪，空出外側的位置。
“躺吧。”
沈渡躺下來。床確實窄，兩個人並排躺著胳膊挨著胳膊。她的床單有股舊棉布的味道，混著書桌上舊書頁的紙漿味。
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，她也正側著頭看他。兩個人臉對著臉，中間隔了一拳的距離。
“緊張？”她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我媽說的話你別放心上。”
“她說什麼了？”
林清雪看了他兩秒，笑了一聲。伸手把他額前的頭髮撥開了一下。“她說你乖。我還沒告訴她你乖到什麼程度。”
沈渡側著身看著她。檯燈的光從她背後照過來，她的臉在陰影裡，但眼睛亮著。她把手從他額頭移到他肩膀上，隔著被子按了一下。
“你剛才跟我媽說你跟我一直睡一起的時候，她什麼表情？”
“沒看見。”
“她笑了一下。”林清雪說完關了檯燈。黑暗中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，但她說“我忘了跟你說了，我媽可能以為你睡客房。她現在應該知道了”。
沈渡躺在她旁邊，窄床讓他只能側著身才能不碰到她。她的後背在他面前隔著一掌的距離，能看見她睡衣的輪廓在黑暗裡微微起伏。
“沈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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