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炊那天是週六。
早上六點多林清雪就開始往後備箱塞東西了,摺疊桌、便攜椅、黑色燒烤架,泡沫保溫箱裡塞滿了醃好的肉和蔬菜串。
沈渡在旁邊幫忙搬水的時候看見她還塞了一袋蚊香和一盒創可貼。
“你今天話怎麼這麼少?”她關後備箱門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。他說沒睡好,她沒追問,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。
車開了四十多分鐘,路從柏油變成水泥又變成土路,最後停在一條河邊。
河邊的草地平緩,已經有人搭了遮陽棚,幾個穿戶外服的男人在搬凳子。
林清雪停好車開始往外掏東西,沈渡接過燒烤架拎到河邊一塊平地上放下。
其他人陸續到了。
陳敏開了一輛灰色SUV,下車拎著一袋水果,戴一頂寬簷草帽,看見沈渡就笑了:“清雪,這就是小渡吧?”走過來拍了一下他肩膀。
沈渡叫了聲“敏姐”。
後面又來了三個女生,兩個他不認識。
沈雁最後到,穿了一件長袖襯衫,在六月底的天氣裡顯得有點厚。
她下車的時候步子比上次慢了一些,手裡只拿了一瓶水,朝沈渡點了一下頭,在遮陽棚陰影裡找了個凳子坐下。
遮陽棚是鐵架支的,頂上一塊深藍色防水布,風一吹布面鼓一下又塌下去。
沈渡把木炭倒進爐膛裡,陳敏走過來蹲在旁邊幫他引火,打火機舔了幾下炭塊慢慢燒了起來。
她退後兩步說“翻面別壓太狠,壓了肉汁就沒了”。沈渡說知道了。
肉串和蔬菜串在鐵架上排開的時候油滴在炭上嗞嗞響,煙往上升被風帶散。
沈渡站在烤架前翻面,手裡的小刷子在肉串上抹醬料,滴在炭火上的聲響持續不斷。
第一把烤好的肉串放在盤子裡端到河邊時,林清雪和陳敏她們正坐在河邊的石頭上,五個女人的鞋脫在草地上排成一排。
林清雪坐在最邊上腳泡在水裡,水面剛沒過腳踝,她偏頭看了他一眼。他把盤子放草地上她說“放那兒就行”。
他回到烤架前繼續烤第二輪。風一直在變方向,他側頭眯著眼避開煙。
河邊的說話聲斷斷續續傳過來,有時候被風帶遠聽不清,有時候又很清楚。
“上個月那個專案最後不是黃了嗎……”陳敏的聲音。
“黃了就黃了,反正我也沒指望。”另一個低一些的女聲。
笑聲混在一起被風吹散。沈渡把第二把肉串翻面,刷醬的時候醬汁滴在炭上又嗞了一聲。
“小渡。”林清雪叫了他一聲。他抬頭愣了一下,手裡的小刷子舉在半空沒放下。
河邊的五個女人同時看著他,林清雪坐在最邊上腳在水裡輕輕划著,嘴角彎著。其他幾個也看著他,有人還在笑。
“啊?”他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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