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局到尾聲的時候林清雪面前的酒杯已經空了三次又填滿了三次。
她靠在椅背上,臉頰顏色比平時深。有人招呼散了,她坐在椅子上沒動,看了沈渡一眼:“不想坐車。”
沈渡蹲下來看著她:“那怎麼回?”
“你揹我。”
她把腳從高跟鞋裡蹬出來了,兩隻黑色細跟鞋歪在地毯上,一隻朝上一隻朝下。她光腳踩在地毯上,腳趾動了一下。
沈渡彎腰撿起那兩隻鞋,一隻手裡攥著一隻,轉過去背對著她蹲下來。她趴上來,兩條胳膊摟住他脖子,整個人的重量落在他背上。
她比想象中輕,連衣裙的布料貼著他的後頸,涼絲絲的。
他站起來的時候她往上滑了一下,摟著他脖子的手臂收緊了一些。“走了。”他揹著她往包間外面走。走廊裡的燈是暖色的,地毯踩著軟軟的,她的下巴擱在他肩膀上,呼吸帶著酒氣噴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沈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好乖。”
他沒接話,繼續走。酒店旋轉門轉出去之後夜風迎面灌過來,她在他背上抖了一下,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。
“冷不冷?”他問。
“不冷。”
他感覺到她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臉,然後是她含含糊糊的聲音:“你肩膀好寬……”鼻音很重,帶著酒後的軟。
他又走了一段,街燈從側面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疊在一起,她的鞋跟在他手裡輕輕碰著他大腿外側,像兩隻小鈴鐺。
“沈渡。”她又叫了他一聲,尾音拖得很長,像含著一顆化不開的糖。“姐姐好想嫁給你呀。”
他的步子慢了一下,但沒有停。她的臉埋進他後頸窩裡,呼吸的熱氣貼著他的皮膚。她安靜了一小會兒,聲音又響起來了,比剛才輕了一些:“你聽見了沒有?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聲音更低了,像是在跟他耳朵說悄悄話。
他走了幾步,街燈從頭頂一盞一盞滑過去。她的呼吸噴在他耳邊,他側了一下頭,嘴唇碰到她的鬢角。他繼續走,過了一會他說:“等我能娶你的時候。”
她笑了一下,很短,從鼻子裡出來的。她沒有再說話,只是把臉埋在他後頸窩裡,整個人放鬆地趴在他背上。
她的呼吸慢慢變平了,像是快要睡著了。
他繼續揹著她沿著行道樹排成的長線往家的方向走,路燈在頭頂一盞一盞地亮著,一段一段地鋪下去。
一切只當夢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