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來。”她說。
他抬起頭看著她。她把他的臉托住,拇指按著他的下唇沿。“要我原諒你也行,你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他的下巴在她掌心裡,她輕輕託著,讓他仰頭看著她。“先別問是什麼事,就說答不答應。”
“答應。”
“真的不問問是什麼?”
“我不問。”
她鬆開他的下巴,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跪過的地方在地板上留了兩個淺淺的灰印子。
她轉回身往廚房走,走了兩步回過頭來說“先去洗澡”。他站在玄關看著她走進廚房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膝蓋上的灰印,用手拍了兩下。
晚飯的時候他坐在餐桌前面吃得比平時慢。她坐在對面像往常一樣夾菜,一塊排骨放進他碗裡。
他抬頭看了她一眼,她端起碗喝了口湯,沒有說話。他低頭把那塊排骨吃了,骨頭吐在碟子邊沿,擱得整整齊齊。
飯後她把碗收進廚房。沈渡站在客廳裡聽著水聲衝了一陣又停了。
她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擦著水珠,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偏頭看了他一眼:“來臥室。”
沈渡跟著她走進去。
臥室燈只開了一盞,床頭櫃上的小夜燈,橘色的光暈攏在床邊一小圈。她側身坐在床沿上,把腳抬起來懸在他面前。
穿的是一雙黑絲。
“跪下。”
沈渡跪下來了。
他的額頭低著,看著她腳前那一小塊地板。
把腳伸到他面前。
低頭……
她看著他,他的睫毛在他顴骨上投著影子,他的後頸露在她視線裡,一道淺淺的脊線從髮際延伸到衣領。
她忽然想起他剛來的那一年,他給她洗腳的時候手指是僵的,動作是抖的。
現在他……
“好了。”她說。
他抬起頭看著她。
“行了,原諒你了。”她說。
他跪在那裡撥出一口氣,她看著他站起來。
她想“狗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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