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學。
沈渡揹著書包出校門的時候往對面掃了一眼，老位置空著，沒有白車。
他站在門邊等了一會，正想掏手機，路邊一輛黑色轎車按了一下喇叭。
車窗搖下來，沈雁坐在駕駛座上朝他招手。
他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。“我姐今天有事？”
“她臨時有個會，說特別晚才能回來。”沈雁把手機螢幕亮給他看，上面是林清雪發來的訊息。“她讓我來接你，你先跟我待著。”
沈渡繫好安全帶。車開出去的時候方向跟回家的路相反，她偏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作業多不多？”
“在學校寫了大半了。”
“那就行，去我那吃晚飯。”
莊園客廳比上次來更安靜。沈雁給他倒了杯水放茶几上，自己坐在沙發另一頭。
沈渡把剩下的作業寫完了，她坐在旁邊翻書，翻了幾頁抬頭問他：“晚上想吃什麼？”
“都行。”
“那我讓阿姨做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
吃完飯天還沒完全黑。沈雁端著兩杯茶走到陽臺，沈渡跟出來站在她旁邊。
陽臺視野開闊，遠處山坡上一排樹木的輪廓在暮色裡越來越模糊。沈渡靠在欄杆上握著茶杯喝了一口，不燙了。
“雁姐。”他叫了她一聲。
“嗯？”
“你會死嗎？”
沈雁端著茶杯的手沒晃。她偏頭看了他一眼，又轉回去看著遠處那片模糊的樹影。
“每個人都會死的。”聲音跟平時一樣。“但只要健健康康、快快樂樂地活在這世上，多一天少一天，那又何妨。”
沈渡聽完，握著茶杯的手指輕輕轉了一下杯沿。“雁姐說得很有道理。”他說，“所以雁姐一定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。”
沈雁沒接話。她低頭看著自己杯子裡涼了大半的茶水，水面映著陽臺上一盞燈的光。
過了一會她說“今晚想去看星星嗎”，沈渡說想。她轉身回客廳打了個電話，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條薄毯。“半山腰那有個草坪，視野好。”
沈雁叫管家開車，送他們去半山腰。
車停在山腰路邊，沈雁下了車，穿過一叢矮灌木，眼前豁然開闊。
一片草地順著山坡往下延伸，更遠處是城市的燈火，在暮色裡星星點點地亮著。她找了塊乾的地方坐下，把薄毯鋪在身邊。
沈渡坐了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