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吃完早飯之後，她媽把碗碟收進廚房水槽裡沖洗了一下，她爸坐在客廳沙發上翻了一會報紙，翻完兩版之後站起來，說：“出去轉轉。”
她媽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說“中午不回來吃。”她爸站在玄關彎腰換鞋，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。門在身後合攏之後，屋子裡安靜了下來。
林清雪正在陽臺收衣服，她偏頭往客廳方向看了一眼，沈渡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翻手機。她走進客廳說：“今天帶你出去買點東西。”
他抬起頭說“買什麼。”她說：“買菸花，買衣服。”她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裡，他已經站起來走到門口開始換鞋了，動作比她預想的快。
集市在街口擺了長長一排臨時攤位，紅對聯和燈籠掛在攤位上方。
她站在賣煙花爆竹的攤位前面低頭看了一圈，拿起一盒仙女棒掂了掂，又放下來換了一盒更大的。
她說：“這個好，能放很久。”她偏頭看了他一眼，他正站在旁邊看一盒摔炮的包裝，她又拿了兩盒沖天炮放在袋子裡，對他說：“你挑幾個。”他拿了幾根長條的煙花和一把小煙花放在她手裡，她接過來放進袋子裡。
買衣服的店鋪在集市盡頭。
她站在一排外套前面把衣架逐一撥過去，在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前面停下來，把衣架從掛杆上取下來遞給他，說：“試試。”
他接過來套上，肩線剛好卡在肩膀邊緣，袖口在腕骨上方停住了。
她繞到他身後把衣領翻正，手指沿著他肩頭的布料邊緣壓了一下，她收手的時候指腹蹭過了他後頸的皮膚，他的頭髮底部有些扎人。
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，她的手指已經收回去了。他說：“這件可以嗎。”
她正在看他的肩膀：“可以。”
她又給父母各挑了一件外套，付完錢之後拎著購物袋從店裡走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。
她偏頭看了一眼天色，說：“回去放煙花。”
……
晚上的空地在小區的後面，一塊被圍牆圍起來的空地。
他們到的時候空地上已經站了幾個人，有大人有小孩，有人正蹲在地上把煙花筒擺成一排。
她把購物袋放在地上，從袋子裡掏出那盒仙女棒拆開包裝，抽出一根遞給他。
他接過來的時候她說：“點著了就轉圈。”她從袋子裡拿出打火機，火苗在風中晃了一下，他低頭把仙女棒湊近火苗，引線嗞啦一聲亮了，金色的火星從棒頭噴出來，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持續的光弧。
他手腕輕輕轉動了一下，火星在他的動作中形成一圈燃燒的圓，她站在他旁邊，說：“對，就是這樣。”
她自己也點了一根，兩個人並排站著，各自握著手裡那根正在燃燒的仙女棒……
地上的那幾根長條煙花被點燃了，引線燃盡之後一道拖著白尾的光升上夜空，在頭頂炸開，碎光鋪滿了半片天空。
其他家也在放，天空持續地被不同顏色的光覆蓋著，空氣中瀰漫著火藥的味道，在人潮和歡呼聲中形成一層持續的灰白色。
他把手裡燒完的仙女棒棒頭朝下在地上戳滅了，紙管的末梢還在冒著一縷細煙。
又玩了一會。
“該回去了，都走了。”
周圍其他人家也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，地上留著幾片燒過的煙花筒和黑色的灰燼，空氣中還殘留著火藥燃燒後淡淡的焦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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