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坐在教室裡,筆尖停在卷面上。
窗外的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桌面上,他在想今天凌晨那個夢。
他想知道那道紋身會不會只是一個夢,牛奶會不會也是夢的一部分,如果紋身是夢,那麼喝牛奶也可能是夢。
如果喝牛奶是夢,那麼她可能根本沒有給他喝過任何東西,那她到底有沒有給他喝過牛奶?
無法分辨真假。
中午去食堂的路上,他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疊好收起來,然後在視窗排隊打到飯。
他端著盤子走到周野對面坐下,夾了一筷子米飯放進嘴裡嚼了嚼,然後問了一句:“你知道做夢的人是什麼時候開始做夢的嗎?”
周野正在啃雞腿,他把雞腿從嘴裡拿出來,偏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然後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。“你寫卷子寫傻了?”
沈渡開啟他的手。
“認真的。”
周野把雞腿骨放在碟子邊沿,擦了擦手。“如果有這種症狀,”他歪著頭想了想,像在給自己一個完整的解釋空間,“那可能是因為精神有問題,又或者是像電影裡面演的,嗑了……神志不清。”
沈渡看著他,周野說:“我說得對吧。”
吃完飯他們走回教室,周野趴在桌上補了個午覺。
沈渡也趴了一會,但沒完全睡著,他一直在想……
下午的課還是那些,卷子發下來填滿收走,下一張又發下來。
下午最後一節課快下課的時候班主任走進來,站在講臺前說:“過幾天你們把初一初二的課本都帶回來,很多地方中考都會考到。沒帶回來的就借同桌的看,我們四月份開始複習初一的知識。”
底下有人在本子上記了,有人抬頭說了句:“我那堆書還在床底下。”班主任說:“那你就自己從床底下翻出來。”底下幾個人笑了兩聲,又停了。
班主任又交代了兩句關於複習進度的事情,然後下課鈴響了。
放學的時候他走出校門,白車停在老位置。
他走過去的時候她正在打電話,聲音從搖下來的車窗裡傳出來,聽起來像是在交代:“你到時候多買點綠植擺在房子裡,甲醛要消一下。”
她看見他走近,偏頭看了他一眼,又對著手機說了句:“行,那就這樣。”掛了電話。
他坐了進來。
她把手機放回中控臺上,掛擋開出去。
一路上他們都沒有說話,到家之後她換了鞋走進廚房洗了手,他也換了鞋走進房間放下書包,翻開練習冊開始寫。
晚上他寫完作業走進臥室的時候她已經躺下了,側躺著面朝著她的方向。
他躺下來,兩個人各自躺在一側,中間隔著一段距離。他說:“姐姐,你給我喝的牛奶裡是不是加了東西。”
她像是睡著了一樣,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又問了一遍,她側過身面朝他說:“沒有。”她補充了一句: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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