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旬開始，課表變了。
體育課從一週兩節增加到四節，化學和物理課各加了一節實驗課。
班主任在講臺上說：“五月份中考體育測試和實驗操作考試排在一起，你們提前準備，該練的練，該做的做。”底下的人鬆了一口氣，終於不用一整天悶在教室裡做卷子了。
第一次進實驗室的時候，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酸味，門推開之後氣味變濃了，像一層持續鋪開的薄霧。
實驗室裡的桌子是黑色的，檯面上嵌著水槽和架子，架子上擺著試管架、酒精燈、量筒，還有一排貼著標籤的試劑瓶。
沈渡站在桌子旁邊聽老師講解步驟的時候，手指搭在桌沿上，黑色的檯面上有一道細長的劃痕從左邊延伸到右邊，他用指甲沿著那道劃痕輕輕走了一段……
他那一組是測小燈泡的電阻，他拿起電池盒把電池裝進去，正負極對好，導線夾子夾在接線柱上。
周野坐在他旁邊的位置，正在擺弄電壓表，線接反了兩次，指標反向偏轉撞在零刻度上發出短促的叮聲。
沈渡伸手把他的兩根導線換了個位置，周野低頭看了一眼說：“哦。”然後繼續擰滑動變阻器的旋鈕。
實驗做完之後沈渡在報告冊上畫了電路圖，描了電壓和電流的資料，算出了電阻值，周野在旁邊把刻度尺當尺子用，橫著比了一下自己的臉，說：“我這臉是不是長了些。”
沈渡說：“做你的報告。”
化學實驗在另一棟樓。
實驗室比物理那間更擁擠，檯面上擺著試管架和各種瓶瓶罐罐。
老師演示的時候站在講臺前面，手指捏著試管口，傾斜著讓兩種液體沿著管壁緩慢地匯合。
沈渡站在第一排看得很清楚，他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步驟和注意事項。
輪到自己做的時候他拿起試管，藥匙伸進去舀了一勺白色粉末，倒進試管底部，然後拿起滴管從棕色瓶裡吸取液體，沿著管壁一滴一滴地滴進去。
溶液在試管底部緩慢地發生變化，顏色從無色變成淡藍色，沉澱物正在沿著試管底部緩慢地聚整合一層。
他把試管放回架子上，在標籤紙上寫上名字和內容，貼好。
他旁邊的一個女生手抖了一下，試管磕在鐵架臺的夾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，老師從講臺那邊看了她一眼說：“穩一點。”
實驗課結束後他從教學樓走出來，周野走在他旁邊說：“你那化學實驗做得還挺快的。”
沈渡說：“按步驟來就行。”
“我管壁沒潤好，液體沒貼住。”
“下次慢點。”
體育課被安排在下午最後一節，操場上陽光正從西邊照過來，跑道被曬得有些發軟。
體育老師站在跑道邊上喊口令，先跑兩圈熱身，然後分開練跳遠和實心球，沈渡站在沙坑旁邊等著，前面一個男生助跑踩板起跳，沙子濺起來落在他鞋面上。
輪到他了，他退後幾步站定，看著前方那條白線，深呼吸了一下開始助跑。
踏板踩實的時候身體騰空，他在空中收了一下腿，落進沙坑裡。
他從沙坑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沙，體育老師蹲在落點旁邊報了一個數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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