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板上角貼上了一張倒計時牌，白色的數字卡紙每天被翻過去一格。
今天翻到的那一格寫著“60”。數字是用紅色馬克筆寫的，寫在塑膠膜覆蓋的紙卡上，早上班主任走進來順手翻了一格，翻完之後拍了一下手說：“都看見了吧，六十天。”
一模考試排在四月下旬。
考場按學號排座位，沈渡被分到了隔壁班教室，他走進去的時候發現監考老師是他不認識的，一個瘦高的男人，站在講臺前面翻著密封袋，表情很平。
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，把筆袋放在桌角，等著鈴響，卷子傳下來之後他翻了一遍，題型跟平時練習的差不多，題量比月考大一些。
他低頭開始寫，從第一題填到最後一道大題，中間的閱讀理解和作文佔去了大部分時間。
作文題給的材料是一段關於“距離”的文字，他寫了六百字左右，寫完還剩十分鐘，他從頭檢查了一遍，改了兩個錯別字，鈴響了。
……
考完試的那天下午，班主任在講臺上說：“明天后天放假兩天，你們自己在家複習，別放鬆。”
底下的人已經站起來開始收拾書包了。
他走出校門的時候陽光照在路面上，白車停在老位置，車窗開著，她正偏頭看著他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他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，林清雪說：“考得怎麼樣 ”
“還行。”她發動車開出去的時候說：“後天體育測試，你這兩天別熬夜，早點睡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體育測試從週四開始，分了一整個星期。
專案分開測，每天測一到兩項，不佔用正常上課時間，安排在下午最後兩節課。
週四測立定跳遠和實心球，週五測一千米，下週接著測剩下的專案。
操場上用白灰重新畫了線，跑道邊上擺了一排塑膠凳給裁判坐，沈渡站在候考區等的時候看見周野正在旁邊壓腿，他彎著腰雙手夠到腳面，抻了兩下站起來。
周野看見他走過來，說：“我今天腿有點軟。”沈渡說：“你昨天又熬夜了？”
周野說：“打了一把遊戲又……，沒忍住。”沈渡沒有再說什麼，走到沙坑旁邊站好等著叫號。
立定跳遠他跳了兩米出頭，裁判在記錄表上寫了個數字，他走到旁邊等著周野。
周野跳了兩米一五，跳完從沙坑裡走出來拍了拍鞋面上的沙子，說：“還行，及格了。”
實心球那邊周野扔了七米多，沈渡扔了八米多，兩個人拿著成績單往回走的時候周野說：“你力氣是真變大了。”
一千米是週五下午最後一項。
操場上風比前幾天大一些，吹得跑道邊的樹葉翻動著露出背面淺色的紋路，沈渡站在起跑線上活動腳踝，體育老師吹哨的時候他跟著隊伍衝了出去。
前兩圈他保持在中段，第三圈開始超過前面幾個人，第四圈進入直道的時候他的腿開始發沉，喉嚨裡有一股涼意正在往上頂。
最後一百米他咬了一下牙衝過去，過線的時候彎下腰撐著膝蓋喘氣，周野從後面跟上來拍了一下他的後背，說：“怎麼跑這麼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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