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天開始熱起來了。
教室裡的窗戶從早上第一節課就開著，風從外面灌進來吹動窗簾的下襬，粉筆灰在光柱裡緩慢地飄著。
課間的時候他把校服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，筆尖在紙面上持續地移動著。
他開始變得有些粘人，早上出門之前他會走到玄關在她旁邊站一會，她正在換鞋或者拿鑰匙，他忽然從側面抱住她的腰，臉埋在她的肩窩裡。
她偏頭看了他一眼，他的眼睛閉著，呼吸落在她肩頭的布料上。
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後腦勺，手指穿過他的髮絲，說：“怎麼了。”
他說“沒什麼”。
他在她肩窩裡蹭了一下才鬆開，背上書包走出門。
有時候他會在出門前要一個親吻，他站在門口拉著她的手指，低頭看著她，嘴唇微微抿著。
她看懂了他的意思，踮腳在他嘴角碰了一下，然後手指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，說：“去上學吧。”他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，鬆開手走了出去……
晚上他回到家寫完作業洗完澡之後，把書包收拾好放在書桌旁邊，然後鑽進被子裡，靠在床頭等著她。
她進來的時候看見他正在床頭翻一本課本，被子蓋到胸口，他看見她進來了把課本合上放在床頭櫃上，目光隨著她走動的位置移動著，從門口到梳妝檯再到床的另一側。
她躺下來的時候他翻了個身面朝她的方向，往她那一側挪了挪，額頭抵著她的肩膀。
她偏頭看著他的頭頂，問他：“怎麼了。”他說：“沒什麼。”
她又問了一遍，他把臉往她肩窩裡埋了埋，說：“就是有點累。”她伸手搭在他的後腦勺上，手指慢慢捋著他的頭髮，沒有說話。
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得這樣粘人。她猜過可能是因為體育測試消耗了體力，也可能是因為一模考試的壓力，或者只是天熱了人容易犯懶。
她沒有去深究，只是在他靠過來的時候伸手接住他，在他要親吻的時候低頭湊過去。
……
睡覺前，她會從床頭櫃的抽屜裡取出一粒白色的藥片放進他的牛奶杯裡，用勺子攪動杯底，讓藥片在溫熱的液體裡慢慢溶解。
他端起杯子喝的時候從來沒有察覺過異樣，一口一口地把那杯微溫的液體喝完，杯子放回床頭櫃上的時候發出的聲響和平時一樣輕。
……
她給高中做了一些規劃。
她在書房抽屜裡放了一張打印出來的全市高中排名表，按升學率排列，前三所圈了紅筆。
她在旁邊寫了幾行小字，算了他目前的成績區間和每所學校對應的分數線，又標註了通勤時間和附近的出租房價格。
她不想讓他住校，她算過，如果住校的話一週只能見一兩次，平時他在學校裡的交友情況她完全沒法掌握，他會認識新的人，會有人跟他搭話，會有人圍在他身邊，她看不見也管不了。
她不會讓這種事發生，所以她要在分數線出來之前就把學校附近的房子看好，確定合適的通勤路線，確保他每天放學都能出現在她能接觸到的地方。
手機也要管緊，她翻過他的通訊錄和聊天記錄，沒有什麼新聯絡人，她給那些設定都加了鎖，通知欄的推送她逐條檢查過，沒有陌生人給他發過訊息。
那天晚上他喝了牛奶之後躺下的時候沒有馬上睡著，他翻了個身面朝她，他的眼皮正在變沉，但意識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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