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名單上找到自己的名字，班級那一欄寫著“2”，全校那一欄寫著“7”。他站在那張紙前面看了一會，然後走回座位坐了下來。
周野從後面擠過來拍了他肩膀一下：“全校第七，你行啊。”
沈渡正把桌上的課本收進抽屜裡，他說：“還行。”
周野說“你看又裝，那我這種全班二十幾的怎麼辦。”沈渡沒接話，低頭把筆袋拉鍊拉上了。
最近他越來越困。
早讀課的時候他的眼皮就開始往下沉，他撐了一會，趴在桌上睡了過去，被鈴聲響的時候才醒過來，桌面上有一小片被手臂壓出的紅印。
上午第二節課他灌了大半杯涼水才勉強撐住，第三節課又開始犯困，老師在黑板上寫的板書在他視線裡變得模糊，筆尖在紙面上劃出的線條歪了一截。
他撐到下課鈴響，趴在桌上眯了五分鐘，起來繼續下一節課。
回到家也一樣。
晚飯後他坐在書桌前翻開練習冊，寫了幾道題就開始打哈欠，筆尖停在紙面上，他撐著額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，手指按著太陽穴揉了兩下，視線重新對焦在題目上，讀了一遍題，又讀了一遍，然後低頭開始寫。
寫到一半的時候他又開始犯困，趴在桌上睡了一會。
他直起身揉了揉臉，繼續把剩下的題寫完了。
林清雪每天晚上照常端一杯牛奶進來放在他桌角，他端起來喝完了，杯底放回桌面的時候發出輕響。
他躺下來之後很快就睡著了，呼吸變得又長又沉。她在他睡著之後坐起來，開啟床頭櫃抽屜裡那部舊手機，開始拍。
最早只是照片，後來她發現影片能拍到更多東西——拍他側躺著時呼吸的節奏，拍她伸手碰他時他的皮膚表面被輕輕按下去又彈回來的狀態，拍她嘴唇貼在他頸側時他無意識皺了一下眉然後又鬆開的過程。
影片比照片能記錄更多細節，她把它們存在加密相簿裡，按照日期歸檔……
劑量也在增加。
她以前只放一粒，後來發現一粒不夠穩定，有時候他會半夜翻個身醒一下，有一次差點撞見她把手從他身上收回去的動作。
於是她開始放一粒半，半片藥片溶解在牛奶裡的速度比一粒慢一些，她用勺子多攪了一會，確認杯底沒有殘留的白色顆粒之後才端進去。
他喝完之後的睡眠質量確實更穩定了，一整夜都不會翻身。
她在他旁邊做的事情，他從來沒醒過。
她拍完一段影片之後會檢查一下畫面裡有沒有拍到他的臉，然後鎖屏放回抽屜裡。
白天她在公司的時候偶爾會開啟加密相簿翻一翻，看看之前存過的那些影片。
她挑了幾段反覆看——有一段是她在幫他擦身體乳的時候拍的，畫面裡他的手臂搭在身側，她的手指沿著他小臂內側緩慢地推上去，他的皮膚在她的掌心下微微泛紅；有一段是她用鉛筆在他身上畫線的時候拍的，筆尖沿著他的鎖骨滑過，他的呼吸均勻而穩定。
她把這些影片分門別類，標註了日期和內容，存在手機加密資料夾裡……
有天晚上他放學回來的時候看起來比前幾天更疲憊。
他換了鞋走進客廳坐在沙發上，靠了一會墊子，然後站起來走進房間把書包放下，翻開課本開始寫。
她端了一杯溫水進來放在他桌角，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放回去，低頭繼續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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