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完試後的頭兩天他睡得很沉，窗簾縫裡的光已經亮透了才睜開眼。
她不在旁邊，廚房裡有鍋鏟碰鍋沿的聲響。
吃完早飯他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呆，電視開著但沒看進去，手機拿起來又放下。
課本和卷子都收進了儲物箱裡，書桌面空蕩蕩的，只剩一盞檯燈和一隻筆筒。
他坐在那裡不知道要做什麼，站起來走到陽臺上站了一會，樓下的街面上有人在遛狗，有人在推嬰車，有人在花壇旁邊曬太陽。
他看了一會又走回客廳坐下來。
她坐在旁邊翻一本雜誌，偏頭看了他一眼說：“沒事做就出去走走。”他想了想說：“不想出去。”她把雜誌合上放在茶几上，說：“那就歇著。”
她伸手把他腦袋按到自己肩膀上，他的頭靠在她肩窩裡。
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落在地板上形成一道暖色的長條，從客廳這頭慢慢移到了那頭。
接下來幾天差不多都是這樣過的。
他早上醒來的時間慢慢恢復到了平時的七點多，吃完早飯在沙發上坐一會，有時候翻翻之前買的小說，有時候開啟電視看一會紀錄片。
窗外的太陽越升越高，六月底的天氣熱了起來，她在的時候會開空調，不在的時候他把窗戶開著，讓外面的風吹進來。
×
第八天早上成績出來了。
班主任在班級群裡發了一個查分連結，後面跟了一句：“查完私信我。”他把手機拿在手裡看了一會那條訊息，然後點開了連結。
頁面載入了幾秒，跳出一個輸入框，他輸了自己的准考證號和姓名，按了查詢。
頁面重新整理了一下，數字跳出來——語文118，數學132，英語126，物理95，化學93，歷史62，道德與法治63，總分689，滿分750。
他看著螢幕上的數字看了幾秒。689。
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模擬考試都高，他把手機鎖屏放回茶几上，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。
她正在洗菜，水龍頭開著，水流衝在她手指上。
他說：“成績出來了。”她的手指在水流裡停了一下，轉過頭來看著他。
“多少？”
“689。”她關了水龍頭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走過來拿起茶几上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，然後放下來。
她的嘴角彎了一道弧線，幅度不大但持續著。她說：“不錯。”
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頭頂，手指穿過他的髮梢停了一拍，然後收回去走回廚房繼續洗菜了。
第二天回學校拿畢業證。
他走進校門的時候走廊裡比平時熱鬧很多，初一初二的教室空著，初三的教室裡擠滿了人。
有人站在走廊上聊天，有人拿著手機在拍教室的門牌，有人在黑板上寫留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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