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順見魯智深動了真怒,真要下山找人算賬,嚇得連忙擺手阻攔,急忙開口道出對方名號:
“魯提轄萬萬不可衝動!您說的這位清風寨寨主,並非旁人,正是花榮!”
這話一齣,在場嘍囉盡皆肅然。
唯獨魯智深愣了愣,滿臉茫然,他行走關西、關西闖蕩半生,常年出家在外,壓根從沒聽過花榮的名號。
他皺著眉頭,撇了撇嘴,滿臉不屑地嗤笑:
“花榮?聽這名字軟綿綿、花裡胡哨的,半點英豪氣都無。取名這般陰柔,多半是個娘們唧唧、扭扭捏捏的懦弱之人!也難怪只會躲在背後放暗箭、耍陰招,不敢正面與人對決,果真是小人做派!”
話音剛落,林沖立刻抬手打斷,神色認真,出聲糾正:
“兄弟莫要以名取人,錯看了高手。”
“這花榮絕非尋常庸碌之輩,本事極為了得。他江湖外號小李廣,最擅百步射箭,弓術通神,是天底下數一數二的神箭手。尋常武將,根本接不住他一箭之威。”
魯智深聞言頓時收了輕視之心,微微瞪眼,來了興致:
“哦?原來還是個射箭的好手?那灑家問問,他的箭術,和曾頭市的史文恭比起來,孰強孰弱?”
林沖聞言微微垂眸,略一沉吟,腦海中對比起兩人的箭法路數,緩緩道出實情:
“若論準頭,二人相差無幾。”
“史文恭暗處冷箭、百發百中,刁鑽狠辣;花榮百步穿楊、箭無虛發,精準絕倫。兩人都是當世頂尖的射術高手,瞄準鎖定的本事,皆是天下頂級。”
“可若是比起臂力、勁道、丹田氣息、穿透殺力,花榮便差得遠了。”
“史文恭箭力剛猛霸道,一箭可穿重甲、碎筋骨、透臟腑,帶著沙場悍殺之氣,歹毒且致命。花榮箭術雖巧,勝在靈動精準,卻少了那股摧枯拉朽的霸道氣力,底蘊和殺傷力,遠不及史文恭兇悍。”
魯智深聽得連連點頭,瞬間心裡有數:
“原來如此。巧而不剛,準而不猛,那也算不得頂尖大敵。”
林沖聽完魯智深這番通透點評,當即撫掌一笑,由衷讚歎:
“妙!兄弟這話總結得太妙了!”
“正是這個道理。花榮箭法雖巧,卻少剛猛殺力;準度雖絕,卻無摧陣破敵的霸道底蘊。巧而不剛,準而不猛,終究算不得頂尖大將。”
他側頭看著魯智深,眼底滿是欣賞:“師弟看似粗獷,實則看人看事通透至極,不愧是有大智慧的人。”
魯智深聞言頓時開懷大笑,擺手大大咧咧道:
“哥哥說笑了!灑家哪來什麼大智慧?只不過性子直,心裡有什麼便說什麼,向來只講真話罷了!”
林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,心中甚是歡喜。
他素來最欣賞魯智深這般坦蕩磊落、不矯不偽的真性情,比起江湖上那些陰私算計、兩面三刀之徒,不知可貴多少。
感慨過後,林沖神色一正,轉頭看向榻上的燕順,語氣篤定:
“既然我兄弟說了要為燕寨主出頭,那我二人便索性下山,去會一會這位小李廣花榮。舊日恩怨,今日便替你了結乾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