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燕順嚇得心頭大慌,連忙不迭擺手阻攔,神色急切萬分:
“別別別!萬萬不可啊兩位英雄!千萬莫要為了區區小事動干戈!”
一旁魯智深當即皺起眉頭,滿臉不悅,粗聲問道:
“燕寨主這是什麼意思?莫非你覺得我兄弟二人,聯手還奈何不得一個區區花榮?你只管放心!別說一個花榮,便是十個、二十個一併上來,灑家也全然不懼,一概橫掃!”
燕順急得連連搖頭,慌忙苦勸:
“真的不必計較!都是陳年舊賬,早已過去許久,何必再翻出來徒生事端?就此揭過,兩相安好!”
旁人只當燕順是生性怯懦、不願結仇,實則他心中藏著萬般苦衷與算計。
他心裡透亮,林沖、魯智深縱然武藝通天、威名赫赫,終究是過路的過江龍。
二人此番是專程上山治病,事了之後便會轉身離去,飄然遠去,再不踏足清風山半步。
可他燕順不一樣。
他世代盤踞清風山,守著這座山寨討生活,手下數百嘍囉、老小眷屬全都在此。
今日若是依仗兩位好漢的威勢,當眾壓服、甚至折辱了花榮。
待林沖、魯智深一走,花榮身居清風寨官職在手、手握兵權,必然懷恨在心,轉頭便會盡數清算到他清風山頭上。
到那時,無人庇護,無人撐腰,整個清風山寨都要跟著覆滅,他手下弟兄、老小盡數遭殃!
燕順看似息事寧人、一味退讓,實則是看得最通透、想得最長遠,不敢逞一時之快,拿全山性命賭一時意氣。
林沖一眼便看透了燕順心底的顧慮。
燕順嘴上連連勸著不要生事,心底卻一直忌憚花榮那手出神入化的箭術,背上舊傷時常鑽心作痛,叫他萬萬不敢同花榮徹底撕破臉面。
林沖語氣沉穩,緩緩安撫:“燕寨主不必惶惑。我兄弟二人在此,把花知寨請上山來,大家坐下來好好商談。由我做這個和事佬,了結往日的過節。”
他目光掃過燕順還未完全痊癒的後背,淡淡開口:“你心裡也該明白,他有這般本事,當初不過是彈弓傷你,倘若那一記換成凌厲羽箭,你這條性命,未必還能保全。”
這話直戳要害,燕順轉念一想,的確有理。若能借林沖、魯智深二人的聲勢化解恩怨,清風山也不必日夜提防清風寨來尋仇,連忙躬身拱手,滿心感激:“多謝林教頭體諒,若能平息這場紛爭,燕某感激不盡。”
林沖擺了擺手,沉聲吩咐:“你即刻派一個牢靠的嘍囉,送一封書信去往清風寨。切記,萬萬不可洩露我的真名。信裡只說,山上有一位絕世好手,久聞花知寨箭法冠絕天下,邀他上山,切磋射箭本事。”
一旁魯智深聽得一頭霧水,嘴巴一張就要發問,林沖飛快朝他遞了個眼色,魯智深便把滿肚子疑問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林沖心中自有計較。
花榮一身射藝,向來心高氣傲,極為好勝。
聽聞有不知名絕頂高手,專門邀約比試箭法,必然按捺不住傲氣,定會前來赴約。
藉著這場射箭切磋,既能當面近距離觀察花榮的神色言行,試探他的深淺。
更要緊的是,晁蓋遇害的疑案始終壓在他心頭,正好藉著這次會面,暗中試探,查清楚花榮究竟有沒有牽扯到晁蓋中箭身亡這件事裡。
燕順不敢耽擱,當即喚來心腹嘍囉,提筆書寫書信,嚴格照著林沖的叮囑,絕口不提豹子頭林沖,只寫明邀約高手上山比試箭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