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箭落定,全場再無半點聲響。
明眼人誰都看得清清楚楚,這一場活靶對射的比試,勝負早已分的明明白白。
花榮先手三箭,用盡畢生絕技,刁鑽殺招盡出,連對方一根衣角都沒能碰到;
輪到林沖出手,僅僅三箭,便精準將花榮射落馬下,重傷廢了他一身箭術根基。
孰強孰弱,高下立判。
魯智深看得痛快,當即往前踏出一步,哈哈大笑,聲震整個校場:
“哈哈哈!灑家早就說過!我家哥哥手段通天,天下無敵!區區虛名小輩,也敢在面前班門弄斧!”
這話一齣,清風寨一眾兵丁衙役個個面色鐵青,臉上火辣辣的難堪。
小李廣花榮是什麼人?是整個青州地界公認的第一神箭,是清風寨人人仰仗、引以為傲的主將。
今日卻當眾輸給了一個連姓名都不知道的陌生漢子,臉面徹底丟盡,滿寨之人心裡又羞又惱,卻偏偏無話可辯。
人群中的青衫師爺臉色更是難看至極,他死死攥著袖袍,眼底又羞又怒,更是藏著一絲驚懼。
他心裡清楚,今日若是放這群人安然離去,明日整個青州都會傳遍:清風寨花知寨箭術慘敗,輸給無名高人。到時候清風寨顏面掃地,他們這些下屬也跟著抬不起頭。
情急之下,師爺徹底急紅了眼,厲聲大喝:
“來人!速速調兵!把校場團團圍住!一個都別放跑!今日絕不能讓他們踏出清風寨半步!”
一聲令下,校場四周瞬間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、甲葉碰撞的脆響。
原本隱列四周的清風寨精兵盡數圍湧上來,層層疊疊、密密麻麻,數百名披甲兵丁手持刀槍,瞬間將林沖一行人死死困在校場中央。
槍刃林立,寒光森森,殺氣瞬間籠罩全場。
此刻兩邊兵力差距一眼便知。
林沖這邊,算上燕順、王英、鄭天壽,再加上隨行的一眾清風山嘍囉,滿打滿算不過六七十人。
這些山寨嘍囉,大多是山下窮苦漢子落草聚集,平日裡只會攔路劫財、山寨守崗,沒受過半點正規軍陣訓練,兵器雜亂、陣型鬆散,看著人多,實則不堪硬仗。
反觀四周的清風寨精兵,個個披甲持刃、進退有序、列陣整齊,是正經官府操練出來的兵員,人數足足是嘍囉的數倍之多,團團合圍,水洩不通。
魯智深見狀當即勃然大怒,往前大步一踏,指著地上負傷的花榮破口大罵:
“好你個小李廣!依灑家看,你根本不配叫好漢,就是個言而無信的娘們性子!”
“方才說好公平比箭、各憑本事!如今技不如人輸了比試,不肯認賬,反倒指使兵丁圍人!這般小家子氣、耍賴無恥,算什麼一方知寨!”
吼聲如雷,震得四周兵丁齊齊色變,無人敢上前半步。
林沖立在重圍正中,神色依舊冷靜沉穩:
“花知寨。武道比試,歷來有輸有贏。”
“方才最後一箭,我已然手下留情,饒你一條性命。若是我當真不留餘地,你今日早已斃命當場。事至如今,你非要仗著人多勢眾,撕破臉面、以兵圍殺我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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