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怪世人吹你是天下第一神箭!原來規矩都是你定的!贏不得別人,便動刀動兵!但凡贏過你的人,你便要盡數圍殺滅口!這般鼠肚雞腸、陰私歹毒,靠著屠盡對手換出來的名頭,也好意思稱天下第一?!”
句句戳中要害,場中兵丁盡皆沉默,人人心知理虧。
而癱坐在地的花榮,捂著鮮血淋漓的右肩,臉色慘白,眼底滿是複雜難色,滿心又愧又驚。
他比誰都清楚,林沖方才那一箭,真的是手下留情、饒他性命。
那一支絕殺利箭,軌跡只差半寸。
若是半寸下移,便會正中心口,貫穿胸膛,心肺破碎,當場絕命;
若是半寸上移,便會鎖死咽喉,封喉奪命,絕無半分生機。
可林沖偏偏拿捏得恰到好處,不殺他命,只廢他拉弓射箭的右臂根基。
這份眼力、定力、控箭火候、容人度量,遠非自己能及。
花榮垂落眼簾,肩頭劇痛鑽心,心底更是五味雜陳。
他徹底明白,今日自己能活著,全靠對方手下容情。
若是對方存必殺之心,自己早已是一具死屍,根本撐不到兵丁合圍這一刻。
滿場刀槍森寒,親兵個個蓄勢待發,只等一聲令下,便要衝殺上前。
花榮強忍肩頭刺骨劇痛,咬牙撐著地面,掙扎起身。
臉色蒼白如紙,冷汗浸透衣襟,卻猛地轉頭,對著圍攏的數百精兵厲聲大喝:
“都住手!全部退下!誰敢妄動,軍法處置!”
一聲厲喝,響徹校場。
在場兵丁盡皆一愣,面面相覷,沒人敢再上前半步。
一旁急紅眼的師爺瞬間慌了,連忙上前急勸:“知寨!不可退!他們折辱我清風寨、打敗將軍!今日放他們走,我清風寨萬年抬不起頭啊!”
“住口!”
花榮厲聲打斷他,眼神又冷又愧。
“是我技不如人,輸得乾乾淨淨!壯士手下留情,饒我性命,此恩我花榮記下了!輸了比武,再仗人多行兇,是小人行徑,我花榮一世英名,再不做這等無恥之事!”
說完,他強忍傷痛,對著林沖深深一拱手,姿態誠懇,當眾認敗。
“這位壯士箭法通天,胸襟氣度,遠勝我百倍。今日比試,是我輸了,心服口服。”
“方才兵圍之舉,是我麾下無禮,與壯士無關。今日恩怨,一筆勾銷,我清風寨絕不追責,更絕不阻攔諸位離去!”
話音落下,他疲憊揮手。
“全軍撤圍!退回原位!”
軍令如山,數百精兵不敢違逆,齊刷刷收起刀槍,層層後退,片刻之間,便撤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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