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有一頁,陸棲禾的字跡一如既往地清秀,寫了一段簡短的話:“月兒今天學會寫自己的名字了,她問我,為什麼她叫綺月,我告訴她,因為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一輪月亮。”
再往後翻了十幾頁,日記戛然而止。
火災後,陸棲禾成了烈士。
陸綺月合上日記,在昏暗的雜物間裡坐了很久,她把一個女人的一生在一個小時內看完了,心裡堵得慌。
原主母親是個好女人,溫柔、深情、堅韌。
可那個男人呢?那個留下一塊玉佩和一個孩子,從此杳無音訊的男人呢?
陸綺月心裡對那個男人不滿與鄙視。
不知道他是死了還是做了負心漢,可不管怎麼樣,都不能隨隨便便睡了人就跑。
管不好自己下半身的男人,不如直接切了。
還說什麼有任務在身,明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會死,還讓一個未婚姑娘懷了孕,這不是愛,這是不負責任。
陸棲禾一輩子都在等著他,等來的卻是一紙合約、一場假婚姻、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丈夫和一場大火裡的犧牲。
陸綺月把日記收回空間,和那塊玉佩放在了一起。
她深吸一口氣,把這些沉重的往事暫時擱在一邊,開始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。
李遠志、吳曼麗和李雪柔不能放過。
原主母親留下的崗位,原主所受過的一切委屈與虐待,以及原主的命──一樁樁一件件,哪一點冤枉了他們?她要一筆一筆算清楚!
但是滬市不能再待了。
就算手裡有各大領導人當年欠下的欠條,現在也不是自己拿出來的最好的時機。
這幾年風向越來越緊,陸家老宅地板上的一連串腳印就是最好的警告。
陸家已經被盯上了,她一個十八歲的姑娘,渣爹靠不上,一個人守著這麼大的家業,無異於稚子抱金過市,遲早是要出事的。
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,我不如主動離開。
空間裡有吃有喝有花不完的錢,到哪裡我都能活得滋潤,按照時代軌跡,再過幾年高考就會恢復,大批下放人員也會平反。
我只需要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地苟上幾年,熬到高考恢復,熬到改革開放,憑我手裡的財富,憑我腦子裡的現代知識,以後老馬都不一定有我富!(?????????)?
陸綺月心中有了規劃,心情也跟著輕鬆了起來,她心念一動,進了空間,在商場一樓食品區逛了一圈,選中了一隻烤得焦黃油亮的烤雞,又配了一罐冰可樂,坐在靈泉旁美美地吃了一頓。
等從空間出來,雜物間那扇巴掌大的透氣窗外,天色已經擦黑了。
陸綺月站起來,拍了拍藍布褂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推開雜物間的門走了出去。
客廳裡,三個人被捆著蜷縮在地上,還昏迷著沒有醒。
陸綺月低頭看著他們,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。
夜幕降臨,你們也該醒過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