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的盞月,實在是太皮了。
她會偷偷把爹爹珍藏的墨錠拿去在花園的白石上畫畫,被發現了就眨巴著眼睛裝無辜。
她會慫恿廚房負責採買的小廝帶她溜去市集,回來時懷裡抱滿了吃的玩的,弄得一身灰撲撲,讓孃親又好氣又好笑。
她甚至會在先生講課時,躲在書桌下面用草莖編小兔子,被揪出來時還能振振有詞地說,“先生在講靜若處子,阿沅在體會動若脫兔。”
這是被無限寵愛和包容澆灌出的孩子,林挽看著,也忍不住嘴角上揚,她無法將眼前的阿沅,和後來那個清清冷冷的盞月聯絡起來。
日子跳躍著過去,林挽卻依舊無法介入,只能像個幽靈一樣,看著阿沅在父母的寵愛下,度過著無憂無慮的童年,然而越幸福,她想著系統的話,就越焦躁。
可是為什麼自己就是無法顯化?
在林挽再一次顯化失敗的深夜中,原本寧靜的府邸突然被淒厲的慘叫打破,火光亮起,映紅了半邊天。
林挽猛然繃緊身子,她看到無數面目猙獰的魔影湧入府中,見人就殺,僕役,護衛,一個個倒在血泊中。
阿沅的父母將她死死護在身後,但那點抵抗在強大的魔族面前不堪一擊。
“爹!娘!”
阿沅被母親拼命塞進了一個紫檀木大櫃子裡,櫃門被從外面死死扣住。
林挽只覺得一股憤怒首衝頭頂,她衝過去,想要攔住那些魔族,想要救下那對慈愛的父母,想要捂住阿沅的眼睛。
她調動全身的靈力,試圖攻擊魔族,治療傷者。
然而沒有用。
完全沒有用。
她的靈氣從那些瀕死的人和兇殘的魔族身上流淌而過,沒有引起絲毫變化,她依舊無法觸碰到任何東西。
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慘劇發生,看著那些魔族在殺戮後,竟然開始啃食屍體,只留下一地的血腥氣。
林挽在顫抖,她從未感到如此無力,如此憤怒,她飄到那個櫃子前,看到裡面的阿沅。
小女孩沒有哭。
她緊緊咬著下唇,咬得滲出了血絲,那雙眼睛裡,滿是恨意,她就靜靜地聽著,聽著外面魔族猖狂的笑意。
林挽腦海中驀然出現了一副屍山血海的場景,讓她腦子一痛,那是原著中中洲勢力被蕭絕帶人屠戮的結局。
【宿主,醒醒,別被帶進夢境的情緒裡面了!】
系統的提示如同當頭棒喝,讓林挽驚醒,她飄蕩過去,抱住了櫃子裡面的小小盞月。
這是夢,也是盞月真實的過往。
如果原著成真,她一夜之間失去所有至親,看著他們被如此殘忍地殺害凌辱,她會瘋的吧。
“盞月……”
林挽哽咽著,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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