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明芷說得首白,甚至有些露骨,語氣裡卻沒有絲毫旖旎,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吃飯喝水一般的事實。
她就是這樣的鮫人,偏執貪婪,對想要的東西必然想要得到,哪怕淪落到如此境地,徐明芷也控制不了自己對林挽的渴求。
徐明芷想要林挽身上的生機勃勃,想要林挽帶來的溫暖和煦,想要林挽站在臺上冷靜破局時,綻放出來的美麗光輝。
她想要將林挽,據為己有。
林挽可以隨便是什麼身份,只要他在自己身旁,陪著自己就好,可林挽不會同意自己的請求,所以她與林挽的紛爭便產生了。
互不侵犯?
徐明芷做不到。
林挽瞥了她一眼,眼神沒什麼溫度,也沒什麼厭惡,就像聽到一句無關緊要的陳述。
“不需要徵求你的同意,”林挽語氣平淡,“衛琉前輩會處理好的,協議的內容和約束力,由她來確保,你只需要活著出去,然後在協議上留下你的神魂印記即可。”
林挽自然不會將希望寄託于徐明芷會聽從自己的安排,且她也擔心,衛琉是否會遵守約定。
在進入心獄之前,她便主動提議,與衛琉定下了契約,將雙方的權利義務定得清清楚楚。
其中就包括,衛琉必須確保徐明芷在獲救後,能與林挽簽訂一份以天道為證的約束性協議,為林挽徹底解決,徐明芷後續可能帶來的麻煩。
修仙界這一點很好。
只要向天道立下誓約,除非你有抗衡天道的實力和魄力,否則違約的代價誰都承受不起。
徐明芷不吭聲了,或者說,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。
林挽的冷靜理智,讓她坦然赴死的想法,和那句“無法不去想如何得到你”,顯得格外蒼白和可笑。
她想活嗎?
這個問題,她自己都問過自己無數遍,在被人族囚禁,鮫人心被活生生挖走的時候;在拖著殘破身軀墜入水流,奄奄一息的時候;在被秦無疾捕獲,感受著鱗片被一片片剝離的時候;在心獄中一次次重複最痛苦的記憶,幾乎要徹底迷失的時候……
徐明芷想過死,很多次。
但奇怪的,總有一絲連她自己都鄙夷的不甘心,吊著那口氣。
可現在,當活著真的有了可能,當離開這個地獄的機會就在眼前時,她卻感到一種巨大的空茫。
活著,然後呢?
當徐明芷開始思考這個問題時,她才驚覺發現,天地之大,竟無她的歸處。
西海?
她回不去了。
不僅僅是因為她私自上岸,觸犯了族規,更因為鮫人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