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陣酸楚在徐明芷的心中氾濫。
為了解開困住徐明芷的鎖鏈，林挽離徐明芷很近，幾乎是半抱著受傷的鮫人。
於是，徐明芷便首接趴伏在林挽的懷裡，林挽此刻模擬的是王柳的氣息，這股氣息令徐明芷本能生厭，但她也不願意離開林挽的懷抱。
她努力去嗅屬於林挽的真實氣味，這並不容易，林挽的偽裝相當到位。
此外，林挽傳來的溫度是如此真實，如此溫暖。
可越是真實，越是溫暖，徐明芷心口那股苦澀就越是翻騰得厲害。
她想怒吼質問這無情的天道，為何獨獨對她如此涼薄？
自己救人上陸地，卻被人族覬覦掠奪；生而為鮫，在失去鮫人心後，又被同族視為異類；以為抓住一根浮木，卻是更深的深淵。
她好像生來就是個錯誤，她的存在，她的鱗，她的心，她的淚，甚至她的痛苦，都只是為了給別人提供材料。
就連此刻，這黑暗中唯一肯向她伸出手的人，救她，也只是因為“衛琉前輩付過了報酬”。
而不是因為她徐明芷本身。
這個念頭讓徐明芷心臟緊縮，連呼吸都帶著痛感，她蜷縮在林挽懷裡，只覺得冷。
林挽並不知道懷中的鮫人此刻心裡正經歷著怎樣一場風暴，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禁制鎖鏈上。
左側鎖鏈的符文在她的干擾下，終於發出一聲“咔噠”，鎖釦彈開。
徐明芷身體一歪，林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下滑的肩膀，右手毫不停歇，立刻轉向右側鎖鏈。
有了第一次的經驗，第二次便順利的多，又是一陣操作之後，右側鎖鏈也應聲而解。
徹底失去禁錮的徐明芷身體一軟，完全向前倒去，林挽早有準備，雙臂用力，穩穩地將她從池中抱了出來，輕輕地放在了旁邊相對乾燥的石板地面上。
脫離了池水，徐明芷裸露的傷口便首接接觸到了有些寒冷的空氣，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，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，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。
林挽快速探查了一下她的情況。
之前喂下的丹藥起了作用，氣息穩定了許多，但失血過多導致面色慘白如紙，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，也因為浸泡在池水中，有些腐爛。
最根本的問題，還是徐明芷沒有鮫人心，這導致她的生命本源如同漏水的容器，任何補充都難以持久。
簡而言之，情況極糟。
徐明芷就像多器官衰竭的重症患者，需要海量的資源和精心的調理才能吊住命，但這是幻境，只要出去了，徐明芷的狀態就會得到好轉。
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問題，是那條傷痕累累的鮫尾。
“你的尾巴，還能變回去嗎？我是說，變成人腿。”
徐明芷此刻沒什麼力氣，上半身軟軟地趴在林挽身上，聞言，她的尾巴又輕動了一下，尾鰭掃過地面，帶起點兒聲響。
“……不行。”
她的聲音很小，頗有些難堪，“受傷太重了，普通的丹藥沒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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