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林挽的心中，徐明芷己從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瘋的危險分子，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異族修士。
因此，林挽面對徐明芷稍稍放鬆了下來，她想了想，決定將之前承諾的事情，再說一遍：“徐道友，之前在幻境中應允你的事，我並未忘記。”
“那個誘騙你的凡人村落，你若願意告知我，它的具體方位，我便立刻派人去查，我雖不能保證以血還血，但定會盡力查明真相，依照律法與道義，還你一份公道。”
林挽說完，指尖在儲物袋上輕輕一點，取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玉石，向徐明芷拋了過去。
“這是一塊一次性的單向傳音石，你只需注入一絲靈力啟用，便可將你想說的話，以神念錄入其中，我之後便會收到，”林挽解釋道。
她並未現在就讓徐明芷做出決定，這事說起來，也算是揭徐明芷的傷疤。
“此事不急，你可以離開這裡後，找個安靜地方，仔細想想再說。”
徐明芷下意識地伸手，接住了那塊傳音石，玉石觸手生溫，彷彿還殘留著林挽指尖的溫度，她緊緊握住，指腹摩挲著傳音石，心中情緒複雜難言。
徐道友。
她在林挽的心中，在拋卻了危險性之後，竟然如此生疏嗎？
徐明芷想，如果當初在皇城的那個夜晚，自己沒有因為一時惡念，藉著林挽的心軟，意圖將惑心絲種入林挽心神，是不是就不會被那個敏銳到可怕的劍修當場識破？
是不是就不會引發後面，和林挽一連串的衝突，對立，乃至生死相搏？
是不是，她和林挽之間的關係，就不會走到如今這般，需要依靠天道契約來確保互不傷害？
這個念頭讓徐明芷覺得心中異常難受，就好像她本來有機會站在林挽身邊，但機會卻被她自己丟棄了。
但下一秒，徐明芷便清醒了過來，丟棄了心中這無用的假設。
她忍不住嗤笑自己。
無論怎樣假設，那時的自己，早己被仇恨痛苦矇蔽了心智，滿心都是對人族的報復慾望。
只要她看到了林挽，這個身份特殊，又格外善心的小王爺，出手試探乃至想窺見蠱惑其心神，便是她必然的選擇。
要讓她不那麼做，除非徐明芷沒有遇見過林挽。
這更是徐明芷無法接受的事，她情願和林挽愛恨糾葛，哪怕只有恨，沒有愛，也好過林挽忘記自己。
所以，沒什麼好後悔的。
走到今天這一步，是過去那個瘋狂而痛苦的徐明芷選的路，而現在這個從心獄中爬出來的徐明芷，要做的，是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新路。
徐明芷抬起眼，看向林挽，嘴角勾起一個笑，這笑像是將激烈的情緒全都揉碎了，再試圖努力拼湊出溫和的表象。
“小殿下，果然仁厚。”
徐明芷的聲音放得有些輕，語速也放緩下來，帶著一種刻意的柔和，“肯為我這樣一個……曾經的敵人，費心籌謀，我深感榮幸。”
她頓了頓，話鋒陡然一轉：“不過呢，關於那個村落，乃至我個人之前的那些恩怨，如今看來，都己是過去式了，我更想換一種方式，與小殿下您，或者說，與您身後的中洲王朝，好好談一談。”
“換一種方式？”
林挽心中警鈴微作，蘇月瑤也下意識地向前挪了小半步，幾乎與林挽並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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