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霽梧終於抬眼,看了陸知遙一下,又低下。
“我父親的第二份遺書,我找到了。”他說。
“嗯。”
“他說,我籤的不是遺囑,是詛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說,我本想讓你成為救世主,卻讓你成了劊子手。”
陸知遙沒動。他低頭,看見沈霽梧的鞋尖,沾了一點灰,和他的一樣。
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?”他問。
“去年冬天,你查完第七所孤兒院的賬,我翻了你電腦的快取。你上傳《被篡改的愛》那天,IP地址和我父親的舊終端一致。”
“你沒報警。”
“我刪了日誌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……”沈霽梧頓了頓,“我怕你走。”
陸知遙沒接話。他轉身,朝出口走。
沈霽梧沒追。
他站在原地,手裡捏著兩張紙,一張是收據,一張是影印件,都皺了。
風從門口灌進來,吹得他袖口的灰印更明顯了。
陸知遙走到玻璃門外,沒停,也沒回頭。他走進晨光裡,衣角被風掀起,露出腰側一道舊疤——是七歲那年,被門框撞的,沒告訴任何人。
他走得很慢。
身後,登機口的廣播又響了,這次是最後一遍提醒。沒人回應。
沈霽梧站在原地,等了十五秒,才慢慢把兩張紙疊在一起,放進外套內袋。他低頭,看見自己右手無名指上,有一道淺痕,是去年冬天,拆舊檔案盒時被鐵皮劃的,一直沒好。
他沒去碰。
他轉身,走向員工通道。
走廊盡頭,有個實習生抱著一箱糖,正低頭看手機。糖是紅色菱形糖紙,每盒內側,都印著一行小字:“你不是罪人,你是那個,敢承認自己是人的人。”
沈霽梧沒停,也沒看。
他推開門,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時,他聽見外面,有人在說話。
“聽說陸先生今天要回總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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