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刀,遲疑。
第二刀,用力。
第三刀,穩了。
他刻了三個字:陸知遙。
然後停了。沒刻日期,沒刻編號。
他抬頭看樹冠,枝葉間漏出幾顆星,暗淡,但還在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褲子上的土,轉身往回走。
路過校長辦公室,門還開著,門縫裡漏出一縷光,是檯燈,沒關。
他沒進去。
走到宿舍門口,他停下,從口袋裡摸出那張被揉皺的紙——是早上校長塞給他的,說“這是你的出生證明覆印件”。
他低頭看了眼,紙角還沾著一點咖啡漬,是昨天在食堂喝的。
他沒撕,也沒扔。
他把它塞進枕頭底下。
天亮前,工人們開始搬磚,砌牆。一個孩子跑過來,手裡攥著半截蠟筆,畫了一棵樹,樹下站著兩個人,一個高,一個矮。
“叔叔,”孩子仰頭看他,眼睛亮得像剛洗過的玻璃珠,“你認識那個戴眼鏡的人嗎?”
陸知遙沒問是誰。
“他昨天來過?”他問。
孩子點頭:“他給我糖了。說……說你也會來。”
陸知遙低頭看孩子手裡的畫。樹下那兩個人,畫得歪歪扭扭,但其中一個,手是伸出去的,像是要牽另一個。
他沒說話,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糖,剝開,塞進孩子手裡。
孩子笑了,跑開了。
陸知遙站在原地,看著那孩子的背影,直到他拐進走廊盡頭。
風從走廊那頭吹過來,帶著點灰,捲過他的褲腳。
他低頭,看見自己左腳的鞋帶,鬆了。
他蹲下來,系。
繫了三次,才繫緊。
陽光終於從東邊爬上來,照在橡樹上,樹皮上的刻痕,還很新,淺淺的,像一道沒癒合的疤。
樹下,有隻螞蟻,正拖著一粒麵包屑,往樹根的裂縫裡走。
。停沒它
。走直一它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