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為自己是被救的人。
原來他只是個名字。
他起身,走到自動售票機前,買了一張去巴黎的票。二等座,無座號。他沒選窗邊,選了靠過道的位置。
火車開動時,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銅牌。背面刻著:“你沒來,但我記得你走路的聲音。”
他沒看,只是把它攥在手心,直到銅片的稜角壓進肉裡。
他閉上眼。
窗外,雪開始下。
不是巴黎的雨,是瑞士的雪。細小,安靜,落在鐵軌邊的枯草上,像誰輕輕撒了一把鹽。
他沒擦窗。
他沒動。
火車穿過隧道,燈光一閃,照在他左手無名指上——那枚尼泊爾換來的舊銅戒指,還在。指節上有道舊疤,是十二歲那年,他用鐵絲撬門,想逃出去,被管理員抓回來,用皮帶抽的。
現在,那道疤,和銅牌的稜角,一起壓著他的皮膚。
他沒哭。
他只是把銅牌,輕輕放進了外套內袋。
貼在胸口。
像貼著一塊還沒長熟的果子。
火車繼續向前。
車廂裡,有人低聲咳嗽,有人翻書,有人把耳機線繞在手指上,一圈,又一圈。
他沒睡。
他只是坐著,看著窗外的雪,一片一片,落在玻璃上,化了,又落。
他沒說話。
也沒動。
直到列車員推著小車經過,問他:“需要熱水嗎?”
他點點頭。
“謝謝。”
他接過紙杯,沒喝。
只是把杯子放在腿上,看著熱氣,慢慢升起來,散了。
窗外,天黑了。
。下在還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