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霽梧宣佈辭職的影片，是在清晨七點零三分，全球基金會官網首頁自動彈出的。
沒有預告，沒有新聞稿，沒有記者會。只有他一個人，坐在董事長辦公室的皮椅上，身後是整面牆的監控螢幕，全黑著。他穿的是那件灰大衣，領子翻著，沒扣。左手插在口袋裡，右手捏著一枚銅質印章，印面刻著“0713基金會”五個小字，邊角磨得發亮，像被摩挲了十年。
他把印章按在一張紙上。
紙是A4大小，列印的，標題是《“0713基金會”章程修訂案（草案）》，正文第七條新增了一行字，用紅筆圈出來：“任何成員，若發現基金會高層有隱瞞真相、操控資料、壓制異議的行為，有權啟動‘知遙條款’，直接接管運營權。”
他按得很慢。印章落下時，紙面沒起皺，墨跡也沒洇開。他盯著那印痕看了三秒，然後把紙折了三折，放進抽屜。抽屜裡還躺著半包煙，沒拆封，煙盒上貼著一張便籤，字跡很淡：“別抽了，你胃不好。”
他沒看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碎紙機前。碎紙機是老款，鐵皮外殼，按鈕是紅色的，旁邊貼著一張便利貼，寫著“每月15號清空，別忘”。他把印章丟進去。
機器啟動時，發出一聲低沉的“咔——”，像舊門軸轉了一下。銅印被吞進去，齒輪咬住，金屬碎成七塊，掉進底盒。他沒等它停，轉身就走。
鏡頭沒跟。畫面靜止了五秒，只聽見空調的嗡響，和窗外一輛送報車駛過的聲音。
然後他回頭。
攝像頭沒關。
他站在原地，沒動，也沒說話。右眼角有一道溼痕，沒擦。陽光從百葉窗縫裡斜切進來，照在他左耳垂上，那裡有一道舊疤，是七歲那年被鐵門夾的。
影片結束。
三分鐘後，基金會內部系統彈出提示：
【許可權變更】
使用者：陸知遙
角色：最高決策人
生效時間：2024年4月13日 07:03:00
備註：已同步至全球所有終端，包括紙質檔案庫、衛星備份、離線終端。
陸知遙是在兒童活動室看到的。
他正幫一個小男孩繫鞋帶。鞋帶是藍色的，一端斷了，他用牙咬著另一頭，把線頭繞成結。男孩仰著頭，眼睛亮亮的：“陸老師，你手上有灰。”
“嗯。”他沒抬頭，“剛搬過紙箱。”
“你袖口又開了。”男孩伸手，指了指他左袖口，那道線頭又鬆了，晃在風裡。
他低頭看了看，沒理，把鞋帶打了個死結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動。他沒掏。等男孩跑開去追一隻紙飛機，他才拿出來。
螢幕亮著，是基金會內部通訊系統。許可權提示下面，還有一條未讀訊息，來自“沈霽梧”：
“你記得那棵槐樹嗎？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四十七秒。
。掉沒，著，上璃玻到捲葉枯片一把風，外窗
。青瘀小塊一像，上子幫腮在沾，的藍，彩水是料。料的上臉子孩個一另幫續繼，袋口回放機手把他
。哪在梧霽沈問沒他
。”款條遙知“是麼什為問沒也
。削人沒，著芯鉛，的斷是都，筆鉛支七著擺還上子架。層底最子架回放，蓋料藍瓶那把是只他
。了停梯電的樓大會金基，點三午下
。過吹輕輕誰被像，著浮裡在塵灰。換沒他，盞兩了壞燈的間梯樓。輕很步腳，層一層一，下往樓七十從，梯樓走他。坐沒遙知陸
。鎖沒門的室案檔，層三下地到走他
。燈開沒，門開推他。卡點有來起轉，了鬆螺顆那邊左，的銅是手把門
。著亮幕螢控監，裡暗黑
。面畫時即的室公辦梧霽沈是
。的空
。過吹風被剛像，著卷邊紙，乾未跡墨，稿印列的案訂修程章是，紙張一出吐，著開還機表印。子印的黃淡圈一變，了幹痕水的沿杯，在還啡咖杯那上桌，了倒子椅
。紙張那起拿，去過走他
。過蹭尖指被像，漬墨塊小一有，角下右的紙
。沒他
。雨下始開天，外窗
。線連慢慢，滴兩，滴一，上璃玻在打點雨
。盤空張一出，下底最從只。沒他。70-3170到10-3170號編，碟張七是面裡。啟開，前櫃鐵的落角到走，轉他
。籤標沒，的白是盤
。機錄燒進放它把他
。了亮燈紅，啟機
。等沒他
。簾窗開拉，邊窗到走他
。了大更得下雨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