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上的正木敬吾臉被壓縮在對話方塊裡,背景是他那個堆滿儀器的工作臺,旁邊還能看到齊傑拉花盆的邊緣。他的表情很嚴肅,語速比平時快,開門見山沒有任何鋪墊。
“你有沒有辦法解決齊傑拉的花粉?”
夏憂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正木敬吾,手指還懸在鍵盤上方。本來好好打遊戲的,忽然被打斷,腦袋一下沒反應過來。
暗紫色的眼眸微微睜大了一點。
“啊?我嗎?”
她低頭看了看腿上躺著的夏悠。口水流出來了,在絲襪上暈開一小片,看得出來是個美夢,嘴角還掛著一絲傻乎乎的笑。
“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。”
正木敬吾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,把她拉回現實。
夏憂抬起頭來,看著正木敬吾那張嚴肅的臉,暗紫色的眼眸裡寫滿了無語。她又不是萬能的。
你個科學家搞不定的事情過來找我?嘴張了一下,又閉上了。想了想,又張開了。
“要不你把人扔糞坑裡試試呢?”
這是夏憂的提議。
正木敬吾看著螢幕裡那張寫滿“我是認真的”的臉,沉默了三秒,然後伸出手,果斷地結束通話了通訊。
螢幕暗了。對話方塊消失了。夏憂看著黑掉的螢幕,眨了眨眼,然後重新開啟遊戲,開了一局。
然後後面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。桐野......他......
你別說,還挺好用的。就是味道有點大。
正木敬吾的嘴角有點飄起,幅度不大,但卻讓人無法忽略。
吶,現在人還臭著呢。
桐野站在操作檯邊上,風衣的下襬有一塊顏色比別處深,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過又晾乾的痕跡。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,然後放棄了。
“我還是想洗澡。”聲音從防毒面具後面傳出來,悶悶的。
“等會兒洗一半又吸入花粉了。我可不去糞池裡撈你。”
桐野沉默了片刻,護目鏡後面的眼睛半闔著。“你就不能放著我不管嗎?”
“不能。”正木敬吾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。“我不希望我累死累活的時候,我的隊友在夢裡醉生夢死。”說完轉過身去,面對那盆還在不停噴著花粉的齊傑拉。
桐野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看了很久,然後低下頭,把風衣下襬那塊顏色不一樣的地方扯了扯,不說話了。
這個傢伙絕對是故意的。
而在另外的TPC那裡,已經是群魔亂舞了。
走廊裡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跳舞,有人抱著檔案當枕頭在牆角睡著了,臉上掛著那種幸福到近乎詭異的表情。
司令室裡燈光昏暗,螢幕上還閃爍著未讀的警報,但操作檯前沒有人了,椅子歪倒,檔案散落一地,只有密封倉裡的齊傑拉還在安靜地開著花,花瓣一張一合,像在呼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