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人類他轉過身。
夏憂還站在原地，毯子搭在小臂上，暗紫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他。
“我去結束這一切。”
夏憂歪了歪頭。
“終於想通了？”
大古點點頭。
他從她身邊走過去，腳步不慢不快，踩過路燈的光，踩過地面的裂縫，踩過那些被丟棄的齊傑拉花瓣——踩碎了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。乾燥的碎裂聲。
大古站在公園中央，抬起頭，看著那一片沉睡的花苞。
舉起神光棒。
紅紫銀三色的軀體重重地落在齊傑拉所在原野的上，震起一片塵土。
迪迦奧特曼站在大地上，護甲上的反光在夜裡顯得冷而硬。他緩緩站起來，越過原野，朝著那株還在沉睡的齊傑拉走去。
腳步聲不重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什麼東西的胸口上。
原野上追尋齊傑拉而來的人在尖叫。不是恐懼，是憤怒。
“不能打它！”
“你憑什麼毀了我們的夢！”
人們衝過來朝著那道巨大的身影揮舞拳頭。卻不敢真正上前有人在哭，哭得撕心裂肺。有人在喊“滾”，聲音被夜風裹著，像一把碎石子砸在鋼板上。
迪迦的腳步頓了一瞬。
他看見了那些人——不只是聲音，是那些人臉上的表情。
扭曲的。充滿恨意的。像被搶走了什麼珍貴東西的表情。
他在那一瞬間想起了三千萬年前。那些沉溺在花粉裡的人，會不會也是這樣看著那些清醒的人們？是不是也這樣尖叫。詛咒。祈求——然後在最後的黑暗到來的時候在夢醒之前死去？
大古在光裡閉上眼睛，又睜開。
現在不是三千萬年前。他不是超古代的巨人。他是圓大古。
迪迦的手掌猛地劈下去，掌刃落在那株巨大花苞的花瓣上——不痛不癢。花瓣紋絲不動，反震力讓迪迦的整條手臂發麻。
齊傑拉醒了。
不是緩慢地。漸次地醒來。它像一頭從冬眠中被硬生生拽出來的野獸，猛地張開——花苞朝四面八方炸開，黃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慘白得像骨片。
花瓣之間，層層疊疊的蕊柱像什麼畸形器官的內壁，腥黃色的花粉從裡面翻滾出來，一股一股地往外湧。四根粗壯的觸手從根部彈射出來，漆黑的表皮上佈滿了瘤狀的凸起和暗綠色的紋路，藤蔓的質地又像是麻繩又像是什麼動物的肢體——在末端分裂成數根更細的指狀分支，每一根都在空中毫無規律地擺動，像在嗅什麼東西。
花瓣下面是一張倒生的巨口，邊緣參差不齊，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撕開的裂口，內部層層疊疊——那不是牙齒，是一圈一圈的黏液質地的皺襞，一開一合。
迪迦被藤蔓纏住了。四條觸手同時撲上來，一條勒住左臂，一條纏住右臂，剩下的兩條分別攀上了他的腰和小腿。藤蔓在收縮。那些末端分支像手指一樣摳進護甲的縫隙裡，把迪迦往齊傑拉的腹部巨口那邊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