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迦掙了一下。沒掙開。又掙了一下——右臂上的藤蔓鬆了半寸,他趁機抽出手臂,一掌劈在藤蔓上,火花迸出來,藤蔓斷了半截。但剩下的三條馬上就纏得更緊了,他剛掙脫的手還沒收回來,齊傑拉的葉子已經從下方抽上來——不,那不是葉片,是一片扁平的。邊緣帶著倒刺的器官,拍在迪迦的腹部,把他整個人扇得往後仰。
迪迦踉蹌了兩步,單膝跪了下去。
花粉落下來。
落在他肩上。脖子上。計時器的周圍。那些黃色的粉末碰到護甲之後變成了一層黏稠的薄膜,緊緊貼著表面,像有什麼東西在往皮膚裡面鑽。
迪迦的動作開始變得遲緩——不是因為力道不夠,是身體本能在往後縮,從那個不該被觸碰的維度往後縮。那不是麻痺。是更深層的東西。是精神最底層的某種防禦機制在尖叫:不要碰,不要碰這個。
外面的人們安靜了一瞬,然後爆發出更猛烈的歡呼。
“打!打死他!”
“別傷到花!”
心軟的孩子看著曾經保護著他們的英雄面對著齊傑拉
“不要打了!”
“迪迦!站起來!”
幾個孩子翻過原野,朝那片戰場跑過去。腳步踉蹌的,眼淚糊了滿臉的,有人摔倒了又爬起來。他們太小了,跑起來的樣子像一群被風吹亂的紙片。大人們在後面喊他們回來,沒人聽。
然後孩子們停了下來。
一個人站在他們面前。黑色的長髮在夜風裡飄起來。暗紫色的眼睛。
夏憂歪著頭看了看那幾個孩子,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戰場——迪迦單膝跪在地上,齊傑拉的藤蔓纏滿了他全身,花粉還在往下落,像一場無聲的暴風雪。
他的身體在發顫,不是因為疼,是因為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侵蝕他——不是身體的傷,是更深處的某個位置,正在被那些黃色的粉末一寸一寸地蛀空。
夏憂看了看迪迦,又看了看那幾個孩子。
然後她轉過身,面對著那株正在瘋狂舞動的齊傑拉。她站在那道光和那些孩子之間。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,她沒撥開。
“停下。”
聲音不大,但不知道怎麼回事,戰場裡那些聲音——歡呼的。哭喊的。鞭打在護甲上的。花瓣張開的——都變成了背景,只剩下這個字,清清楚楚地釘在那個地方。
沒有人知道她是說給誰聽的。可能說給那些孩子,可能說給那些歡呼的大人,也可能說給那個單膝跪在地上的。快要站不起來的奧特曼。
“別過去。他不會輸。”
迪迦跪在地上,耳畔全是那些嘈雜的聲音——歡呼和尖叫攪在一起,被夜風裹著往天上飄。骨頭裡的那種撕裂感還在蔓延,花粉像千萬根針一樣紮在每一寸神經上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感覺自己正在往下掉,掉進一個連光都照不到的地方。
那個地方他見過——不是這個世界,不是這個維度,是人類意識最深處的某些褶皺裡,齊傑拉藏在裡面,像一隻寄生蟲,告訴你你累了,你該休息了,你不用再戰鬥了,閉上眼就好了。
遠處的原野上陸克看著迪迦
“迪迦你是第一個,第一個會去幹涉人類選擇的奧特曼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