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誒~一決勝負更衣室門口的走廊，是離開GUYS基地的必經之路。牆面上貼著幾張過時的通知，邊角已經微微卷起，像是一頁被反覆翻閱卻沒人撕掉的書頁。天花板的燈管有兩根在輕微閃爍，頻率不太一致，像是在互相打暗號。
未來站在走廊正中，背對著更衣室的門，面朝出口的方向。他調整了一下站姿，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，又從右腳換回來，然後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要把走廊裡的空氣全部吸進肺裡再慢慢放出來。
喬治從更衣室裡走出來，肩上搭著一件外套，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包。他看到擋在前面的未來，腳步頓了一下，但沒有停下，繼續往前走。
“請和我一決勝負吧。”未來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，語調平穩，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篤定，“如果我擋住了喬治的流星射門，就請留在GUYS吧。”
喬治的腳步沒有停。他從未來身邊走過去，像兩列錯開的列車。
“這個笑話我聽了很多遍了。”喬治的聲音從前方傳回來，沒有回頭。
“你是在逃避嗎？”未來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，“要麼，是在害怕我嗎？”
喬治停住了。他站了兩秒，外套從肩上滑下來一點，又被他用手扶回去。然後他轉過身，目光落在未來身上，像是第一次正眼看這個人。
“好啊。我接受這個挑戰。”
球場。草皮被修剪得不算特別整齊，邊緣有幾處已經泛黃的草尖。球門框是白色的，漆面有一些細小的劃痕和一處已經生鏽的焊點。風從球場的右側吹過來，帶著遠處街道上隱約的車流聲。
“三球決勝負。只要你能接下一球，就算你贏。”喬治站在罰球點附近，把腳邊的球踩了一下，讓它穩住。他的姿態比剛才鬆弛了一些，像是踏上了熟悉的地面之後整個人就會自動切換到某種程式裡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未來走向球門。他沒有跑，步伐不急，像是在量一個適中的距離。他在門線前站定，膝蓋微微彎曲，雙手自然垂在身側，目光落在喬治腳下的那顆球上。
“但是我會全力以赴。如果害怕受傷的話，現在逃跑也沒關係。”喬治的目光越過那段距離，落在未來身上，像是在等一個會被撤回的回答。
“我不會逃跑的。”未來的聲音穿過球場中間那段空地。風吹過來，把球門框上掛著的網吹得微微鼓起來，又落回去。
球場邊線外，夏憂靠在圍欄上，手臂搭在橫杆上方，姿態鬆弛得像是來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比賽。她看著那兩個人，視線在未來和喬治之間切換了幾下，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訊器螢幕，又抬起來。
“好像不需要我出場呢。”夏憂的聲音不大，像是在和自己確認，“事情比想象中的還要簡單。”
“是啊。”真理奈從旁邊走過來，手裡還拎著那個裝著咖啡豆的紙袋，“本來以為會費一番口舌的。”她頓了頓，把紙袋換到另一隻手上，“話說回來，我有個問題。”
“嗯？”
“夏憂，你為什麼加入GUYS？”
風又吹過來，把球場邊線附近的草壓彎了一片。夏憂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看著球場那邊，未來正蹲下身調整鞋帶的鬆緊，喬治在原地做了一組擺腿的熱身動作。
“不知道呢。”
“誒？”真理奈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意外。她的目光從夏憂的側臉上掃過，像是在尋找“這是開玩笑”的痕跡，但那道痕跡似乎不存在。
“因為會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吧。”夏憂把目光從球場上收回來，落在真理奈臉上，暗紫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沒什麼重量。但也不像隨意說說的神色。
“有趣？”真理奈重複了一遍那個詞，像是在舌尖上掂了掂它的分量。
“嗯。”夏憂沒有繼續解釋。她把視線重新投向球場，像是在用動作標明這個話題已經告一段落。
也就是這個時候，球場那邊有了結果。喬治的最後一球踢了出去，球路的軌跡比之前幾次都更刁鑽，帶著一個不太明顯的弧線，朝著球門左上角飛去。未來判斷對了方向，身體朝那個方向傾倒，手套已經抬到了合適的攔截位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