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球在空中歪了一下。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風託了一把，軌跡忽然往上偏了十幾度，擦著橫樑上方飛了過去，落進了球場後面的草叢裡。
喬治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落點，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太理解。他把腳收回來，站直了身體。未來也站直了，回頭看了一眼球的落點，又轉回來看喬治，沒說話。
“看來那邊好像結束了。”夏憂從圍欄上直起身來。
司令室。全息螢幕已經切換回待機畫面，淺藍色的光柔和地鋪在桌面上。推門聲響起時，正在看資料的哲平抬了一下頭。
“歡迎回來。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日常感，像是這句話已經練習過很多次，每次都能剛好落在正確的時間點上。
“歡迎回來。”木之美從屏幕後面探出半個身子。
龍坐在窗邊的位置上，沒有站起來。他看了一眼走進來的喬治，又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未來，然後把目光收回到自己面前的儀表盤上，沒有說話，但握著通訊器的手鬆開了一些。
喬治走到自己的工位前，把外套掛在椅背上，坐下來。全程沒有多餘的視線交流，但那股之前繃著的線，像是被誰在看不見的地方剪掉了一截。
“各位，薩德拉出現在平島新城。”全息螢幕亮起，美琦雪的身影出現在畫面。
她說完，目光掃過螢幕前方的眾人，像是在完成一項例行確認：“請立即出動。”
“GUYS，SALLY，GO。”迫水的聲音從指揮台傳來，平穩而清晰。
“GIG。”龍的回答幾乎是同一時間跟上的。他已經站起來，從椅背上摘下頭盔，朝門口走去的步伐帶著一種不需要額外說明的熟練。
未來和喬治也站了起來。未來拿起桌上的通訊器塞進口袋，喬治走在後面，經過夏憂的工位時腳步放慢了一瞬，像是在確認什麼，但沒有停。
“不去嗎？”迫水的聲音從側前方傳來。夏憂轉過頭，他的位置已經空了一半——其他人已經朝門口走去，腳步在走廊裡由近而遠，逐漸變成一串正在變輕的節奏。
夏憂搖了搖頭。“沒有必要。多我一個不多，少我一個不少，影響不大的。”
迫水沒有立刻接話。他坐在那裡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，姿態放鬆，不像是在追問什麼，更像是在等待一段已經空出來的時間被自然地填滿。司令室裡的儀器還在運轉，出風口的聲音平穩而綿長，像一個不太在意自己會被聽見的背景音。
幾秒後他說：“你這麼說，倒讓我覺得自己好像也不該在這裡。”
“您是隊長。”夏憂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，目光落在迫水身上，“您留在這裡是正常的。”
“那你是為什麼留在這裡？”
“因為懶得動。”
司令室安靜了一瞬。迫水沒有笑，但嘴角的弧度像是被某種認知微微推動了一下，只是不明顯，更像是一次呼吸節奏的微調。他的視線落在夏憂放在桌面的GUYS通訊器上。螢幕還亮著，顯示著待機介面，右上角的訊號格是滿的，時間數字安靜地跳動著。
“誒——”夏憂把目光挪開，落在一旁的窗戶上。窗外的天色正在由藍轉灰，雲層不厚，邊緣透著一層快要消失的暖色。她靠在椅背上，暗紫色的眼睛映著那片正在變暗的天光，像是在看遠處的某個點，又像是在透過那個點看別的東西。
“生活啊。”她把尾音拖得有點長，沒什麼指向性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把一句沒說完的話放到空氣裡，等它自己落下來。
迫水沒有接話。他把視線從夏憂身上收回來，落在指揮台的螢幕上，上面顯示著飛翼號的即時高度和航向，數字正在穩定地變化。司令室裡只剩下機器運轉的低鳴聲，還有窗外的風偶爾敲在玻璃上的輕微聲響。
走廊裡，腳步聲已經徹底消失在電梯方向了。夏憂坐在那裡，把腿換了一個交疊的方向，然後閉上了眼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