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替我買兩張去江州的船票,再找一輛倒夜香的車。”
她摸到我腕上的傷,沉默許久,終於點了頭。
子時剛過,院外忽然響起腳步聲。
冷冽沉香從門縫滲進來。
謝行淵停在門外,卻沒有推門。
我手裡攥著剪刀,等了很久,只聽見他吩咐侍衛:
“她若明早肯認錯,便恢復偏院供應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我抬起剪刀,握住齊腰的長髮,一刀絞斷。
斷髮落在婚書上,也截斷了我最後一次等待。
寅時之前,偏院下起了更大的雪。
守門婆子把夜香車停在後牆外,車板下藏著兩床舊棉被。
我先把許嬤嬤扶進去,再回屋取包袱。
石桌上放著婚書和那束斷髮。
我用左手蘸墨,在婚書背面寫下和離緣由。
燒傷的右手無法握筆,只按下一枚血指印。
後門守衛聞到夜香車的氣味,嫌惡的退到一旁,沒有細查。
車輪碾過門檻時,我聽見王府更鼓響了三聲。
曾經每逢謝行淵深夜回府,我都會在三更前留一盞燈。
因為他答應無論多晚,都會先來見我。
後來他的死訊傳回,燈仍亮了兩年。
他歸來的第一個夜晚,我尋著那縷熟悉的沉香奔出院門。
卻在長廊盡頭聽見楚雲霓靠在他懷裡笑。
那盞燈從此再沒點過。
夜香車出了城,我們換上一輛騾車趕往碼頭。
寒風從車簾縫隙鑽進來。
我的高熱越來越重,眼前所有輪廓都在晃動。
許嬤嬤抱著我,一遍遍叫我的乳名,不許我睡。
”?裡哪去們咱,南江了到,娘姑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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