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熱的灣流G550平穩降落。地勤人員麻利地將惠惠的木質法杖、達克尼斯的重型鎧甲與大劍從貨艙轉運進接駁車。隨著車輛一路顛簸,車窗外顯露出江岸的荒涼。接駁車的剎車發出刺耳的嘶鳴,穩穩停在三峽一處偏僻的臨時碼頭旁。車門剛一開啟,一抹水藍色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竄了出去。
“嗚呼呼呼——不愧是長江!”阿庫婭站在江邊棧道上張開雙臂。面前是滾滾東去的江水,水流湍急,夾雜著泥沙呈現出渾濁的土黃色。她一把揪住剛下車的路明非衣領,得意洋洋地大笑:“路明非感覺到沒?!這片無邊水域正向我歡呼!現在的我強得可怕!只要隨手一揮就能捲起巨浪,就算來一萬個魔王軍幹部,我也能把他們全衝進太平洋裡餵魚!”
“適可而止啊笨蛋女神!口水都噴我臉上了!”路明非嫌棄地掰開她的手擦了擦臉,“這裡是三峽!你要是敢亂放洪水,我們立刻會被當成極端恐怖分子就地擊斃,連灰都不會剩下!”
“哐當!”沉重的金屬碰撞聲從車廂傳出。達克尼斯穿著擦得鋥亮的重型板甲,揹著雙手大劍艱難擠下臺階。最後一步她被門框卡住,踉蹌撲倒在地,把碼頭的木板震得猛一顫。
達克尼斯利落地起身,拍了拍胸甲上的灰塵,神色嚴肅地按住劍柄警戒四周,仔細檢查起碼頭的水流與周邊地形。
“你這身裝甲比兩頭豬都重,砸地都能砸出坑來,當然沉!”路明非忍不住吐槽。
“路明非師弟,好久不見。”
伴隨著溫和的男聲,穿著黑色風衣的葉勝快步走上碼頭,微笑著伸出手。他身邊跟著身姿挺拔、溫婉端莊的酒德亞紀。
“葉勝師兄好!”路明非趕緊握手。然而目光落在旁邊的女孩身上時,他的表情頓時像吞了只活蒼蠅。腦海裡驟然閃回面試時的抓狂畫面,以及自己那個絕對失控的“Steal”技能。
路明非雙手猛地貼緊褲縫,滿臉尷尬地連聲道歉:“酒……酒德亞紀師姐好!那次面試的事情真的非常對不起!我向天發誓,那個‘Steal’技能絕對是個意外,我真不是故意要在面試時偷你的內……”
“路明非師弟!”酒德亞紀原本溫柔的笑容瞬間崩壞,臉頰“騰”地一下紅到了耳根。她慌亂地擺著雙手,聲音壓得極低:“那件事請徹底忘掉吧!千萬不要再提了,拜託了!”
葉勝打著圓場:“亞紀,你先去準備主潛水裝置吧,除錯工作還沒做完。接下來由我帶路明非師弟他們參觀就行。”
“好的,失陪了。”酒德亞紀臉頰燙得厲害,轉過身快步順著棧橋走向停靠在不遠處的科考船。
葉勝指了指身後的摩尼亞赫號,笑著說:“曼斯教授還在船上忙活,我先帶你們進去轉一圈。”
登船後,葉勝推開底艙鐵門。門開的瞬間,路明非的頭皮毫無預兆地炸了一下。狹長的通道里,兩名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船員正步履匆匆地走過,手裡明晃晃地端著散發幽光的自動步槍。
“呃,葉勝師兄,”路明非嚥了口唾沫乾笑,“國內科考界治安這麼惡劣?連自動步槍都掏出來了?”
“應對水下作業可能遇到的不可抗力。”葉勝面不改色地微笑,“有備無患。”
進入核心艙室,物資堆得滿滿當當。惠惠一眼看到角落半開的防水軍火箱,兩眼放光地竄了過去。箱子裡碼放著表面篆刻暗紅紋路的金屬圓柱體。
“哦哦哦!這濃縮的破壞力!”惠惠激動得連法杖都在打顫,“是鍊金炸彈嗎?!路明非,我可以把它扔進江裡聽個響嗎?就一顆!”
“你給我鬆手!連拉環都別碰!”葉勝嚇了一跳,撲上去使出渾身力氣去扒惠惠的手指,“這是特製鍊金炸彈,誤觸引爆整艘船都會炸成碎片的!”
路明非的視線越過他們,看到了固定在重型發射架上的龐然大物——那是一枚長達數米、漆黑流線型的重型魚雷。
葉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乾咳一聲:“那是風暴魚雷,搭載了高爆鍊金彈頭。”
路明非眼角猛抽。滿艙拿著自動步槍巡邏的人就算了,那一箱箱貼著危險標籤的鍊金炸彈,還有那枚漆黑的重型風暴魚雷是怎麼回事?這幫人帶著這些要命的玩意進三峽樞紐到底想幹嘛?!
“哎喲!”路明非突然一把捂住肚子,五官痛苦地擠在一起,“不行了不行了,肯定是在飛機上吃壞肚子了!葉勝師兄,廁所在哪?憋不住要竄稀了!”
他夾著腿竄進廁所反鎖艙門,按下衝水鍵,藉著嘩啦啦的水聲飛快掏出手機撥通110。
“警察同志!我要舉報!”路明非捏著嗓子,壓低聲音急吼吼地對著話筒說,“三峽臨時碼頭停著一艘叫‘摩尼亞赫號’的船!甲板底下全是拿自動步槍巡邏的人!船底倉庫裡藏著成箱的炸彈,還有個軍用大魚雷!那炸彈威力大得很,搞不好是核彈啊!你們快來啊!”
不管電話那頭問什麼,他直接摁斷通話,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,裝作沒事人一樣推門走回底艙:“呼——舒坦了,咱們剛才參觀到哪了?”
接下來的二三十分鐘裡,葉勝繼續帶著他們在摩尼亞赫號各個艙室清點待搬運的物資。路明非心不在焉地跟著,時不時瞟向舷窗外,心裡默默倒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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