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關部門負責人將彩色照片和列印清單推過桌面，紙張在會議桌上滑出沙沙聲響。他雙手交叉，直視對面的昂熱。
“校長先生，開啟天窗說亮話。這幾份是摩尼亞赫號的物資清點現場記錄。”負責人的手指點在最上面照片裡碼放在甲板上的自動步槍、鍊金炸彈及重型風暴魚雷上。“一艘申報為‘科學考察船’的民用船隻，在三峽水域走私攜帶大量自動步槍、鍊金炸彈及重型風暴魚雷。你們的科考專案，是打算在江底打一場區域性戰爭嗎？”
昂熱端起青瓷茶杯，吹開水面茶葉，抿了一口後平穩放下。他保持著筆挺坐姿與微笑：“那只是為了應對水下複雜岩石地質與深水暗流。我們在爆破岩層、地質取樣時需要特殊工具。”
“我們不需要討論地質問題。現場清單和封存照片已定性。”負責人敲了敲桌子，語氣剋制，不留退路，“摩尼亞赫號上的武器裝備必須全部扣留收繳。”
昂熱抽出鋼筆，在檔案末尾簽名：“理解貴方擔憂。我們會配合。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負責人遞來另一份檔案，“卡塞爾學院後續在中國境內的一切行動，必須提前詳細報備並等待審批。此外，你們在本地的人員將會暫時接受管控。未經官方批准，任何人不得擅離本地，也不能參與未經報備的任務。校長先生，你需要就此次事件提交一份書面說明。”
昂熱將筆帽合攏：“我會提交書面說明。武器由貴方收繳，行動按規矩報備，人員留本地配合管控。我現在可以去見見我學生了嗎？”
“可以。我方已安排他們在酒店等待，你可以先去探望路明非、阿庫婭、惠惠和達克尼斯四名新生。”
同一時間，江景五星級酒店，頂層行政套房。
敲門聲響起，門外傳來官方工作人員客氣的聲音：“路同學，打擾一下。你們的校長昂熱先生大約十五分鐘後抵達酒店大堂。領導讓我提前通知您。”
路明非從真皮沙發上彈起。他轉頭掃視套房。落地窗前，陽光灑在堆滿波士頓龍蝦殼、松露燴飯殘骸和甜點空盤的客房服務推車上。
“所有人，立刻把東西捲一捲！”路明非低吼一聲，衝到門口拉開門縫，對門外的官方工作人員露出討好的笑容，“領導，我們畢竟是犯錯接受管控的學生，住一晚上五位數的套房實在良心不安，滿腦子負罪感，睡不著覺！能否麻煩您跟前臺協調，讓我們換到最底層的普通標間等校長？我們想在這個過程中深刻反省錯誤。”
官方工作人員立刻會意，點頭拿起對講機呼叫前臺：“給這幾個接受管控的學生調一間普通標間，派服務員上來帶他們下去。”
“謝謝領導！”路明非關門，猛地轉身，“快！我們要演好受驚的學生了！”
阿庫婭死死抱住半瓶羅曼尼康帝紅酒，另一隻手抓著帝王蟹腿往嘴裡塞，滿臉醬汁，含糊抗議：“嗚嗚！我不要走！這裡鴨絨床墊那麼軟，按呼叫鈴還有人送冰淇淋和甜點！我可是立下大功的水之女神，在江面吹了那麼久冷風，享受待遇怎麼了！路明非你這個摳門家裡蹲，又要帶我們去住連浴缸都沒有的破房間！我不管，這瓶酒我要帶走，冰箱裡沒開封的氣泡水和手工巧克力全都是我的！”
“帶帶帶！連瓶子塞進包裡藏好！”路明非扯過備用床單，把菜餚打包盒連同刀叉胡亂塞進，用力打個死結，“快把地毯上的龍蝦殼和蟹腿踢沙發底下去！我們現在是被沒收武器、接受官方管控的待審學生！”
惠惠盤腿坐在地毯上，雙手攥著官方物品暫扣收據，滿臉憤懣：“比起搬房間，那個沒眼光的登記員，竟在收繳清單上把我的大魔法師之杖改成‘劣質木製cosplay道具！絕對不能忍！我要去有關部門倉庫當面釋放爆裂魔法，讓他們見識那顆紅色玻璃珠裡蘊含的深淵力量！”
“閉嘴！法杖被扣正好，你要是在江面上來一發，我們全部會急性鐵中毒！趕緊收拾下樓！”路明非一邊呵斥，一邊轉頭看向窗邊的達克尼斯。
達克尼斯雙腿夾緊，雙手抱胸。失去鎧甲與大劍的身體因路明非的話微微發抖，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：“竟然要把我們從寬敞舒適的套房粗暴驅逐……無情發配到轉身困難、空氣沉悶的狹窄平民客房！還要褪去華麗衣服，裝作瑟瑟發抖、無助可憐的弱小學生，去承受校長嚴厲審視的目光和盤問……這種被剝奪待遇、當做底層螻蟻般對待的屈辱感……呼、呼……”
“服務員在外面敲門了！把口水擦乾淨！”路明非順手將一個沉重的行李包砸進達克尼斯懷裡，“立刻下樓！”
十分鐘後，在服務員困惑目光的注視下，四人跌跌撞撞搬進樓下的一間普通雙床標間。這間房狹窄逼仄，兩張單人床之間只隔著窄過道，窗外毫無江景。
路明非深吸一口氣，把頭髮揉成雞窩，狠狠搓紅臉頰，讓臉色顯出憔悴。他剛把包裹塞進衣櫃，門外便傳來敲門聲。
路明非拉開門，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與虛弱：“校長……您終於來了！我們以為回不去了！”
昂熱走進標間。路明非眼眶微紅，肩膀瑟縮，雙手緊抓門框，指關節因用力泛白。昂熱停下腳步，抬手拍了拍路明非肩膀，隨後走向三位女生。
阿庫婭用白色被子把自己裹成圓球，只露半個腦袋。她臉頰紅潤反常，眼神迷離，嘴角殘留著明顯油漬。隨著她打出一個響亮酒嗝，一股醇厚的紅酒香氣瞬間在封閉的標間內瀰漫。
惠惠坐在另一張單人床上，滿臉壓抑不住的憤怒，嘴裡不斷低聲嘟囔“紅色玻璃珠”、“不可饒恕的侮辱”，雙手死抓床單。
達克尼斯站在狹小窗邊，雙手捂著通紅臉頰。她極力低頭，但粗重呼吸聲在房間裡清晰可聞。她雙眼直勾勾盯著昂熱，紅暈蔓延到脖子根，雙腿在不自然地扭動。
昂熱目光轉向房間各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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