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片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良久，昂熱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，用杯蓋輕輕撥了撥浮沫，發出一聲清脆的瓷響。
“看來，事情的走向已經很明朗了，稚生。”老校長的聲音溫和卻帶著穿透力，打破了沉默。
昂熱放下茶杯，微笑道：“卡塞爾學院一向尊重學生的意願。既然繪梨衣小姐想去讀書，本部隨時歡迎。”
源稚生慢慢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按在膝頭，停頓良久才啞聲開口：“……家族需要知道本部的具體安排。”
“夏彌同學的預科初篩報告已經由中國區遞交上來。”昂熱語氣利落，“繪梨衣小姐，以及站在明非身後那位穿斗篷的悠悠小姐，會和夏彌一起併入同批入學安排。”
悠悠突然被點到名字，嚇得渾身一激靈，指著自己結結巴巴地小聲驚呼：“哎？我……我也有份嗎？”
“具體的手續諾瑪會直接發給分部對接。”昂熱看向源稚生，“稚生，作為兄長，給妹妹換個環境未必是壞事。”
源稚生看著螢幕裡抱著本子的繪梨衣，下頜緊緊繃了片刻，終於低頭欠身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，昂熱校長。”
“很好。”昂熱滿意地頷首，目光轉向鏡頭邊緣的路明非，“本部那邊的日程已經定下，開學前你帶她們適應一下環境。準備妥當後，帶隊返校。”
老校長的指節在紅木桌上敲了敲，視訊通話在一聲輕微的電子蜂鳴後乾脆利落地切斷了。
大頭顯示器閃爍了一下，退回滿是雜亂圖示的桌面。
房間裡頓時只剩下舊主機風扇那老牛拉破車般的嗡鳴聲。
門軸吱呀響了一聲，嬸嬸推開房門，把一隻邊緣磨毛的暗紅舊旅行箱拎了進來：“明非，剛才聽你說要回學校了？那隻舊箱子我跟你叔找出來了，趁早把東西劃拉劃拉。”
箱子往地上一擱，拉鍊一扯，裡面還塞著路明非高中的舊校服和幾本參考書，樟腦味撲面而來。
嬸嬸看了一眼屋裡，見繪梨衣穿著路鳴澤的舊T恤，衣櫃邊的悠悠還披著短斗篷，忍不住唸叨：“兩個女娃娃大老遠去上學，連個像樣包袱都沒有。你把你那破校服掏出來，給人家騰點地方。”
繪梨衣把記事本放在桌角。床頭疊著她的紅連帽外套、長褲與短靴，小黃白龍正蜷在兜帽裡打盹。見大家圍著箱子，她走過來安靜地看著。
路明非剛伸手去掏底下的校服，旁邊冷不丁伸過來一隻胳膊。
阿庫婭把半乾的羽衣和半袋瓜子硬往箱裡塞，使勁往下按：“讓開！憑什麼那個三號跟班都在名單裡，本女神連行李艙都沒有？路明非，你必須騰出正中間放我的法具！”
“我叫悠悠，不是三號跟班！”悠悠在衣櫃旁紅著臉，弱弱地護著隨身小布包。
“瓜子和擦臉布算什麼法具！阿庫婭你鬆手，塞不下了！”路明非拽著零食袋往外扯。
“不放！那個老頭子敢漏掉本女神的任命狀，我就徵用你的箱子！”阿庫婭死扯著拉鍊，腳都踩上了箱蓋。
床尾的惠惠把黑魔杖往懷裡攏了攏，含糊嘟囔：“卡塞爾宿舍原本的被褥都在，我帶上保養油就行……但路明非，你這箱子可裝不下新人的行頭。”
路明非好不容易把阿庫婭的雜物奪下來，低頭看著凹陷的舊箱子，後背一陣發涼。
就算把舊校服全扔了，也頂多塞下繪梨衣現有的便服和悠悠隨身的小袋。但去大洋彼岸求學，換季常服、洗漱用具、鞋襪，還有託運規格的正經拉桿箱全都沒有。更別提繪梨衣那一頭顯眼的深紅長髮，出門少說還得配兩頂遮掩的帽子。
繪梨衣低頭看了看腳上的粉色舊拖鞋，又看看地上的破箱子，輕輕扯了扯路明非的衣袖，神情無辜。
悠悠也侷促地小聲道：“那個……如果實在擠不下，我、我可以抱著包袱坐飛機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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