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沒有理會那些目光。
他抬頭看向遠方，任務堂所在的方向。那裡是丙字區和乙字區的交界處，青石建築的屋頂在陽光下反射著灰白的光。
第一步，總是要邁出去的。
從丁字區到任務堂，要穿過整個丙字區。
丙字區的房屋比丁字區稍好一些，雖然還是土屋，但牆壁更厚實，屋頂的茅草也鋪得更整齊。有些屋子門前還種著幾株不知名的花草，在午後的陽光下蔫蔫地垂著頭。
路上的人多了起來。
大多數是穿著墨灰衣袍的外門弟子，步履匆匆，神色疲憊。偶爾有幾個穿著淺青色衣袍的，那是丙字區的標誌，他們走路時腰板挺得更直，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。
林海和石猛走在路邊，儘量避開人群。
“林海，你看。”石猛忽然低聲說，用下巴指了指前方。
前方不遠處有座小廣場，廣場中央立著一塊青石碑，碑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字。石碑周圍圍著一圈人，大多是新入門的弟子，正仰著頭看著碑文。
林海走近幾步。
碑文是青雲宗外門的基本規則，和上午劉執事講的大同小異，只是更詳細一些。他快速掃過，目光落在最後幾行字上：
“——外門各區域住所，以實力為尊。凡有弟子挑戰，勝者可佔據敗者住所。此乃宗門鼓勵競爭之意，執法堂不予干涉。”
石猛也看到了，臉色一白。
“這......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“誰拳頭大，誰就能住好地方。”
說話的是個靠在石碑旁的瘦高個弟子，穿著淺青色衣袍，手裡把玩著一塊下品靈石。靈石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白光，他拋起，接住，再拋起。
“新來的？”瘦高個斜眼看著林海和石猛，“丁字區的？”
林海沒有回答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嘖。”瘦高個嗤笑一聲，“那你們可得小心了。丁字區那地方，連狗都不願意去。不過嘛......”
他上下打量著林海，眼神里帶著審視。
“看你小子還算順眼，給你提個醒。丁字區四十三號屋，是不是你們住的地方？”
林海眼神微凝。
“是。”
“那就對了。”瘦高個把靈石揣進懷裡，拍了拍手，“剛才我看見王橫那小子往那邊去了。帶著兩個跟班，扛著一堆破爛。”
“王橫是誰？”石猛忍不住問。
“王橫？”瘦高個笑了，笑容裡帶著幸災樂禍，“趙無極的表親，煉氣二層。專門喜歡欺負新人，尤其是你們這種沒背景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:“對了，他最喜歡乾的事，就是佔新人的床鋪。美其名曰‘指點’，其實就是搶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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