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他不用分了。
表格上的每一個色塊都在告訴他：這個人不是長得像，她就是。
她的習慣、她的邏輯、她的工作方式，全部原封不動地從那個世界穿到了這個世界——和他一模一樣。
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如果她帶著前世的習慣穿進了這具身體，那她現在的性格里有多少是原主的，有多少是她自己的。
她在桓宅靈堂走廊上被桓越舟按在牆上強吻的時候，那種冷靜是不是她前世在投行商戰裡磨出來的鎧甲。
她在董事會上站起來撕周志遠的方案時，那種一刀見血的精準是不是她前世做了十年專案磨出來的本能。
她在他面前說“知道了”“小心”“安全嗎”的時候，那種不親近但也不疏遠的分寸感，是不是她前世對所有人都保持的距離。
這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湧，像被撬開了一個口子。
第二天上午，城南專案資金流水稽核會在44樓召開。
伍昭野帶著核查完的供應商資料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她已經在會議桌前坐著了，面前攤著兩份檔案，右手邊放著一杯美式。
桓越舟坐在長桌另一頭，看見他進來，只是抬了一下下巴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她在辦公桌後面抬起頭，右眼尾那顆痣在晨光裡微微一動。
“伍總，供應商資料有問題？”
“沒有。核完了，沒問題。”
他把資料夾放在她桌上，在她對面坐下，攤開城南專案的資金流水明細，逐條對了一遍。
全程不到二十分鐘，他一直在說話，說的全是資料，沒有一個字多餘。
但她的目光掃過螢幕上新開的表格時，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快捷鍵上敲了三下——複製、貼上、儲存——順序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他假裝沒看到，繼續核對剩下的幾條流水。
她把水杯往他這邊推了推，他接杯子的手在她指尖上方停了一瞬。
很短，短到她大概沒發現。
桓越舟在旁邊翻著檔案，目光從紙頁上抬起來，在他們之間掃了一下。
那一下不重，但停頓的時間比看檔案時長了一點。
他把手裡的筆擱在桌上，筆身磕在桌面上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。
“資料核完了？”他的語氣很平，像是在問進度，但目光沒從伍昭野臉上移開。
“核完了。”虞冷禾頭也沒抬，繼續在表格上敲備註。
“那就散會。”桓越舟站起來，把檔案合上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。
伍昭野起身告辭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桓越舟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，不高不低，像隨口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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