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的路燈亮著，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一條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虞冷禾懷裡的伍昭野越來越冷。
她中間摸了一下他的脈搏，跳得很弱，她把手貼在他胸口，心跳還在，但慢得嚇人。
她看著手機上的時間從九點走到十點，從十點走到十點五十。
虞冷禾沒有任何時候比希望時間能夠停在此刻。
伍昭野中間睡著過一次，很快又醒了。醒了之後他看了她一眼，像是確認她還在。
她攥著他的手，感覺到他的指尖一點一點地涼下去，涼過了手腕，涼到了手心。
“伍昭野。”
十點五十五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，心猛地抽緊了。
還有五分鐘。懷裡這個男人，就剩五分鐘了。
她的手開始抖，眼淚又一滴一滴往下掉，落在伍昭野的手背上，落在他的指縫裡。
他睜開眼。視線落在她臉上，很慢地聚焦，如同隔著一層水才看清她。
“我捨不得你。”他說。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好愛你……好……愛你。”
她俯下身，把耳朵貼近他的嘴唇。
他撥出來的氣息很涼，很淺，說一個字要停一下。
她聽著他那些斷斷續續的氣音，心裡那句“你別走”翻上來，堵在喉嚨口。
她想說你別走。她想說你再撐一會兒。她想說你再陪陪我。可這些話到了嘴邊，全堵住了，一個字都出不來。
她攥著他的手，攥得很緊，像是隻要攥住了，他就不會走。
手機上的時間跳到了十點五十九分。
她的心越跳越快，快得像是要從胸口撞出來。
她害怕。還有幾秒鐘。
她低頭看著懷裡的人，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，大口喘著粗氣，胸口起伏得很厲害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抽，拽著他往下沉。
“伍昭野！”
她抱緊他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那些想說的話全堵在喉嚨裡，一句都上不來。
最後衝出口的，是另一句。
一句對兩個人來說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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