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叉心裡對滄洄鰭一百個不服,見了無想,卻像耗子見了貓,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。
這些年來,江溟與白浪各地分銷登仙露的生意越做越大。後來,他又從聖卡洛斯商船手裡弄來兩支火銃,腰桿漸漸硬了,心裡難免有些癢癢,總想著什麼時候重新跟滄洄鰭談談條件。
可每次見到無想,胸前那道舊傷便沒來由地隱隱作痛。那些在心裡翻來覆去練過無數遍的話,也就一次次重新咽回了肚子裡。
“夜叉小兒。”無晝開口道:“忽然聽聞此等訊息,你一時難以相信,也屬人之常情。”
“王爺將最後幾株仙草交給你,是對你莫大的信任。你不要不識好歹。”
“若實在不信,老夫今日便破例,帶你去地宮親眼看看。”
“仙師和王爺的話,小的哪敢不信。”夜叉假惺惺推脫了一句,話鋒立刻一轉。
“不過,若能去見識一下仙師的居所,小的自然求之不得。”
“好。上船吧。”無晝轉身回到船艙,重新盤腿坐下,閉目不語。
幾人一路無話,趁著夜色趕往鰭夢島崖壁。入海口附近暗流洶湧,水手們費了好大的勁,才終於將小舟駛到近前。
無晝讓滄洄鰭站上小舢板,自己躍入水中,以內力催動掌風。舢板逆流而上,速度極快,看得夜叉頭皮陣陣發緊。原本心裡還有的幾分不滿,也再一次被他壓了下去。
進入地宮之後,夜叉一眼便看見岸邊堆成小山的黑褐色腐爛海草,以及被落石砸得七零八落的地宮。偌大的空間中,只剩下靠著崖壁的一片地方還算安全乾淨,約有四五丈見方。地上鋪著厚實的毯子,擺放著華貴的床榻傢俱。
無晝走過去,率先在矮桌旁坐下,指了指面前的位置。
“坐吧。初來是客,嚐嚐老夫這裡的茶。”
仙師讓茶,哪有不喝的道理。
夜叉連忙上前,雙手接過茶杯,一飲而盡。
“好茶。多謝仙師。”
茶水早已涼透,大概泡了許久,入口十分苦澀。
“老夫真是老糊塗了,這茶已經隔夜,不能喝了。”
無晝看了一眼茶壺,將裡面的水倒掉,又伸手去拿茶葉罐子。
“仙師,不必麻煩。小的不渴。”
夜叉連忙站起身,拱手失禮。
“好吧。”無晝收回手。
“海草看過了,老夫的居所也看過了。王爺的誠意已經夠了吧?你可還有什麼疑慮?”
“不敢不敢。小的這就回去,在整個東海尋找最適合養殖仙草的海域。王爺您就等好兒吧。”
“痛快。王爺也不會讓你白出力。種好之後拿回來,一兩銀子一株,少不了你的好處。”
“多謝仙師!多謝王爺!”
夜叉終於把心放回了肚子裡,帶著那隻大水缸,喜滋滋地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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