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勝男握著雷心劍的手微微收緊,目光落在前方被劍氣劈開的石縫上。
她知道師傅心裡壓著千斤重的事,可她連發生什麼事情都不知道,所有安慰的話到了嘴邊,都變成了笨拙的沉默。
生怕觸了師傅的眉頭。
唯一能做的,便是把那瓶醉夢三千留在他身邊。
她輕手輕腳地將黑陶瓶放在青萍腳邊的岩石上,陶瓶與青石碰撞,發出“噠”的一聲輕響,在這寂靜的崖邊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酒我放這兒了,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怕驚散了山間的霧氣,“師傅要是想喝了,就嚐嚐。
我……我先去練劍。”
說完,她轉身走向練劍臺,腳步輕得像一片羽毛。
走到斷裂的石階旁,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——青萍依舊背對著她立在崖邊,衣袍被風灌得鼓鼓的,腳邊的黑陶瓶像塊不起眼的石頭,靜靜地躺著,彷彿真的被遺忘了。
餘勝男深吸一口氣,抬手握住雷心劍。
劍光乍起,帶著凌厲的破空聲,一次次向前刺出。
迴圈往復,不知刺了多少下。手臂痠麻了,便運轉仙力流轉一週,疲憊感瞬間消散;
她把所有的心神都系在劍尖上,試圖用這種方式驅散心裡的不安,也給崖邊的師傅留一片足夠安靜的空間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,雷心劍的光芒漸漸柔和下來。
她收劍而立,正想調息片刻,耳邊忽然傳來一道飄忽的聲音,帶著濃濃的酒氣和自嘲,是青萍。
“小徒兒,我是不是很失敗?”
餘勝男心裡一緊,連忙轉身。
只見青萍不知何時己轉過身,正坐在崖邊的岩石上,腳邊的黑陶瓶空了大半,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眼神卻比剛才清明瞭些,只是那清明裡裹著化不開的痛楚。
青萍本是不會醉的,可是這個時候卻只想醉過去。
希望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。
“師傅,發生什麼事了?”她快步走過去,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。
青萍仰頭又灌了口酒,酒液順著嘴角流下,滴落在衣襟上。
他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笑,卻比哭還難看:“我被我大哥二哥聯合起來算計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忽然低了下去,帶著種碎裂的絕望:“我的徒弟,我的教派……沒了,全沒了。
就連我的本體,也被囚禁在紫霄宮。”
“誅仙劍陣,非西聖不可破。”
他忽然笑出聲,笑聲裡滿是悲涼,“笑話,真是天大的笑話!”
餘勝男徹底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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